咖啡

任婷婷乖巧行礼打过招呼，挨着任发落座，侍者紧跟着递上皮质菜单。她只随意扫了两眼，便开口点了一杯咖啡。

巫浅浅翻看着菜单细细打量，心底掠过几分失望，这里没有她偏爱喝的饮品。

转念一想也释然，小镇上能开起西洋馆子、备上咖啡已是难得，便也跟着点了一杯咖啡。

九叔与文才见两人都选了咖啡，怕点别的吃食闹不懂规矩出洋相，索性也跟着一同点了咖啡。

一名侍者快步走到任发身侧，俯身凑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任发听完立刻站起身，笑着同众人致歉，称临时要去隔壁见一位朋友，转头吩咐侍者再添一碟蛋挞送过来，说完便匆匆离开。

任发离开之后，任婷婷侧过头细细打量身旁的巫浅浅。

女子一身复古明艳的红绣袄，衣身绣满盛放的牡丹山茶，鬓边垂着细碎素雅的银饰，款式是比较旧时代，带着独一份古韵。

纵然衣着样式陈旧，可眉眼清灵，气质独特，美得夺目，任婷婷看得不由心生赞叹。

任婷婷眨着一双软乎乎的眼睛，语气满是好奇，轻声问道：“姐姐，你脸上用的是哪家的胭脂水粉，看着好服帖好看啊？”

巫浅浅指尖轻轻拂过脸颊，眼底藏了点不易察觉的怅然，浅笑着回道：“是故人送我的，是别处独有的胭脂，市面上寻不到。”

那都是她穿越来时一同带来的现代彩妆，存到如今膏体早已快要见底，这几日她总出门闲逛，也是想找找民国有没有合用的脂粉。

说到底，天底下没有哪个女生不爱精致妆容。

“原来是这样。”任婷婷闻言眼底泛起几分惋惜，轻轻叹了口气，“这般好用的胭脂无处可寻，实在太可惜了。”

侍者端着四杯咖啡缓步走来，深色的黑咖啡搭配一旁雪白的奶罐、白糖罐摆在桌面。

文才盯着杯中黑乎乎的液体犯了难，压根不知道该如何饮用，悄悄侧过身子凑近九叔低声询问。

九叔同样对西洋饮品一窍不通，不敢当众露怯，只能眼神飘忽，偷偷瞟向一旁闲谈的两人，想偷偷学个法子。

巫浅浅耳力灵敏，二人细碎的低语尽数落进耳中，她抬眼对上九叔窘迫的目光，轻轻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两人的难处，唇角漾开柔和的笑意。

她伸手拿起白糖罐子里的银勺，舀了两勺放进九叔面前的咖啡杯，又拿起奶罐轻声道：“我帮您加点牛奶。”

温热牛乳缓缓注入杯中，她拿起银勺轻轻搅拌均匀，苦涩的黑咖啡瞬间变得温润适口。

九叔抬眼望向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感激，窘迫之意消散大半。

文才瞧着巫浅浅的动作，立马有模有样地照搬照做，抓了好几块白糖一股脑全丢进自己杯中，又大把倒了许多牛奶，搅得杯沿都溅出些许咖啡液，模样笨拙又滑稽。

任婷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瞬间便懂了九叔师徒二人不懂西洋咖啡，心中了然却没有出声点破。

方才文才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模样让她心底隐隐有些反感，此刻只是安静端着自己的咖啡，淡淡移开视线，不愿再多看他。

巫浅浅给自己也添了糖和牛奶，抿了两口便轻轻蹙眉。民国的咖啡口感寡淡发涩，完全比不上现代饮品，没喝几口便没了兴致，随手把杯子推到一旁。

恰在这时，任发折返回来落座。任婷婷听着九叔师徒的对话觉得索然无味，转头看向任发轻声开口：“爸爸，我想去街上买些胭脂水粉。”

巫浅浅闻言眼中瞬间一亮，当即起身：“正巧我也打算寻些合用的脂粉，不如我们结伴同行？”

任婷婷弯起眉眼爽快应下：“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