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姜宁走出教室时，衣角几乎擦过刘耀文绷紧的手臂。

少年的呼吸声陡然变粗，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在她身后炸开一句低吼：“姜宁！你他妈站住！”

走廊里稀疏的脚步声瞬间停了，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姜宁的脊背僵了僵，却没回头，脚步甚至更快了些。

“你以为你是谁？”刘耀文的声音追上来，带着被挑衅的怒火，“说处就处，说分就分？你玩我呢？”

他几步冲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阴影把她整个人罩住。圣英学院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总带着点被撑裂的桀骜，此刻眉骨挑着，眼神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他对所有不顺着他心意的人和事，惯有的表情。

姜宁被迫停下，指尖在书包带上掐出红痕。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像从前那样慌乱躲闪，反而异常平静：“是，我在玩你。”

刘耀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以为她会哭，会解释，会像上次他跟江晚晚多说了两句话时那样，红着眼圈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可她没有。她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让他陌生。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危险的警告意味。

“我说，”姜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之前跟你在一起，就是我一时兴起，现在玩腻了，不可以吗？”

她刻意模仿着他平时对别人的轻慢语气，甚至扯出一个浅淡的、近乎嘲讽的笑：“还是说，刘大少爷玩得起，输不起？”

“操。”刘耀文低骂一声，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那力道，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姜宁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书包带在肩上勒出更深的红印。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声音冷了几分：“刘耀文，这里是走廊。”

言下之意，是提醒他别忘了这是圣英学院，他刘家小少爷的脸面，比这点“分手气”重要得多。

刘耀文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那些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他确实没料到姜宁敢这么跟他说话，更没料到她会把事情闹到这步田地。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眼前的姜宁，好像突然换了个人。那个会红着脸递给他早餐，会在他打球时蹲在旁边递水，会因为他一句敷衍的“还行”而开心半天的女孩，怎么突然就长出了刺？

“好。”刘耀文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带着点狠劲，“姜宁，你有种。别后悔。”

姜宁没再理他，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像在敲打着某种紧绷的弦。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下意识地抬头，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马嘉祺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背靠着雕花栏杆，指尖夹着一本摊开的书，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他的眼神很淡，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出情绪，却让姜宁的心脏骤然缩紧。

他听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宁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着头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丁程鑫说你最近不对劲。”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拦住了她的脚步。

姜宁的脚步一顿，握着书包带的手更紧了。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马嘉祺合上书，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是因为刘耀文？”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透着股无形的压力。

姜宁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马学长，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马嘉祺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他很高，站在她面前时，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在圣英学院，没有真正的私事。”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栏杆上的雕花，语气平淡，却带着点警告：“刘耀文的脾气不好，你不该惹他。”

姜宁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上一世，就是这个男人，在订婚宴上，用最冰冷的语气，细数着那些莫须有的“罪状”，将她推入深渊。而现在，他却像个旁观者，提醒她不要惹恼另一个人。

“惹不惹他，是我的事。”姜宁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马学长，管好你自己就好。”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跑下楼梯，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仓促的弧度。

直到跑出教学楼，坐进出租车里，姜宁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车窗外，马嘉祺的身影还站在楼梯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沉沉地望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

而出租车后座，姜宁蜷缩在座位上，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她知道，刚才的对峙，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已经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她想疏远他们，想逃离这个漩涡，可命运的丝线，似乎早已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稍一牵动，便会引来更汹涌的波澜。

这一世，或许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