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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是来看鬼屋开幕的人。
黑色幕布从门框垂到地上,“ming婚”两个赤红大字在晨光中如血。
入口处支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仿古名册,旁边点着两根白蜡烛,烛火在晨风里跳。
几个化了妆的同学站在门口,穿着黑红相间的袍子,脸上涂得惨白,正用压得极低的嗓音念入场须知。
但他们压不住人群里的窃窃私语。
“你们还不知道吗?他们班压轴的嫁衣昨天被人撕了。今天哪还有鬼新娘啊?”
“听说了,脚印踩在红嫁衣上,想想就瘆人。不会是见鬼了吧?”
“怎么可能,肯定是有人眼红。你看人家班级布置得多好,被人搞了吧。”
莫愁站在入口旁,穿着黑色工装裤和深灰短外套,头发全部扎进后颈,露出一张冷淡的脸。
她没化妆,也没换戏服,耳朵上别着一只黑色对讲机。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时偷偷拍了张照,她眼珠子都没斜一下。

“莫愁,都准备好了,但鬼新娘那个环节……怎么办?”
林可可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脸颊红扑扑的,一半是急的,一半是热的。
她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忙,给每个同学补妆、调道具、试灯光,连早饭都没吃。
莫愁正要说话,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陈奕恒发来的消息
【你抬头。】
她抬起头。
陈奕恒站在旧器材室后门的小路上,身后拖着一件被浅色防尘布包住的东西。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干净得跟在发光一样。
但让她真正怔住的,是他身后那件东西露出来的一小截下摆——红色的,很红,是那种被阳光一照就会烧起来的正红。
“你从哪里弄的?”

莫愁走过去,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明显的意外。
陈奕恒把防尘布掀开。
下面是一件嫁衣。
红色缎面,金线绣花,和原来那件竟然有七八分像。
袖口和裙摆的绣花稍显生涩,有几处金线歪了,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料子被熨得服服帖帖,上面还残留着新布料特有的浆气。

“方阿姨仓库找到的旧样衣。”
陈奕恒说,气息有点喘,额头上全是汗

“我早上五点去的。”

“她人很好,听说学校出事,马上开门帮我翻。”

“后来还帮我改了两处腰线。”
莫愁看着那件嫁衣,伸手摸了摸领口的绣花。
花瓣的针脚不算密,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下的衬布。
但她的指腹停在那里,久久没有移开。
“谢谢。”

她说,声音很轻,但没逃过陈奕恒的耳朵。

“不用谢。”
他笑了一下,像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任务。
鬼屋在七点二十分提前开场。
第一组游客是六个高二男生,进去不到三分钟就有一个从出口夺路而逃,脸比墙还白,嘴里喊着“我再也不结婚了”。
剩下几个出来时腿都在抖,说那个鬼新娘太要命了,红盖头一掀,眼睛是空的。
门口排队的人不惧反勇,队伍从器材室绕到了体育馆转角,半个小时后还不减反增。
鬼新娘是临时找来的——不是别人,是莫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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