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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掉的绷带。
绷带上还残留着体温和血腥味。
他把绷带扔进垃圾桶,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最近谁跟城北那边的人有联系。不是学生,是社会上的。”

“越快越好。”
另一边,杨博文站在学生会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翻着校园祭的应急预案手册。
手册上关于“道具损坏”的处理流程只有两行字,原则是“及时上报,协调备用资源”。
这两行字对一件被人恶意撕碎的嫁衣没有任何作用。
他把手册合上,拿出手机给周主任打了个电话,语气还是那种彬彬有礼的温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周主任,高二三班鬼屋道具被人为损毁的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对,我认为这不是学生之间的恶作剧”

“工业油漆、外力破坏窗户锁、针对重点推荐项目的核心道具,这已经超出了校园纠纷的范畴。”

“是的,我建议启动校级调查,同时调取学校周边市政道路的监控。”

“经费方面如果年级上有困难,我可以帮忙跟校董那边协调。”
他挂掉电话,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
没有了镜片遮挡,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要冷一些,眼角微微上挑,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陈奕恒不在教室里,不在社团活动室,不在食堂,不在天台。
消息传到陈奕恒耳朵里的时候,他正从图书馆抱着一摞资料回器材室。
那些资料是关于中国传统嫁衣的图样和制作工艺,他在网上断断续续找了好几个下午,用翻译软件一页一页地啃,挑出最合适的几份打印出来想给莫愁参考。
现在那些资料散落在他脚边的地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没有弯腰去捡,因为他的视线越过器材室门口围观的人群,看到了地上那三片红色的碎布。
陈奕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冲进去,也没有转身离开。
他站在门口,安静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沿着器材室外面那条小路慢慢走,低着头看着地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从器材室走到体育馆,从体育馆走到操场,从操场走到校门口。
谁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也没人敢问,只觉得这个英国转学生平时就不是话多的人,今天话更少了。1
这嫁衣被毁的事太揪心了
他走得很慢,注意力极度集中,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左奇函是在行政楼后墙根下找到他的,蹲在那里,用一根树枝小心地从泥土里拨出一样东西——沾着红漆的螺丝刀头。
他把它用餐巾纸包好放进校服口袋,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声音轻而淡,却带着一口纯正的伦敦腔

“左同学,这个交给学生处还是直接报警?”

“你直接报警吧…开个玩笑。”
左奇函走上前,眯起眼睛看着他口袋边缘露出的那截餐巾纸包裹

“这东西你哪找到的?”
陈奕恒指了指身后的围墙。
墙根下有一串不太明显的脚印,旁边是一棵被踩断了枝杈的女贞树。
他似乎没有别的发现,准备抬脚离开。

“你干嘛去?”

“去五金店。”
陈奕恒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左奇函一眼,表情和平时一样安静

“这里的五金店不卖工业油漆给未成年人。”

“但总有人会卖。”

“找到卖油漆的人,就能找到买油漆的人。”
左奇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围墙转角处,轻轻叹了口气。
他打开群聊,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我说件事】
【那个英国转学生,比咱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张奕然秒回
【你他妈先别管英国人,桂源去哪了?】
左奇函抬头看了一眼暮色渐浓的天空,远处隐约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他敲出下一行回复。
【应该是去找那个动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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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