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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祭的筹备工作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旦启动就再也停不下来。
整个温胤中学都被卷进了这场年度盛事的热潮里,走廊里到处贴着各班的手绘海报,公告栏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空气里飘着丙烯颜料和热熔胶的气味,混着女生们讨论服装道具时此起彼伏的尖细嗓音。
高二三班分到的项目是鬼屋,地点定在体育馆后面的旧器材室。
那间屋子空了快两年,据说以前是击剑队的更衣室,后来新体育馆建成就废弃了,平时用来堆多余的课桌椅和运动会剩下的横幅。
莫愁第一天推开那扇门的时候,腐朽的木头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摇摇晃晃的灯泡,墙上还有上一届学生留下的涂鸦,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

“好阴森。”
林可可打了个喷嚏,缩在莫愁身后探头探脑

“这地方不用布置就能直接当鬼屋了。”
莫愁走进去,用脚尖拨开地上的一卷废横幅,环顾了一圈。
房间比想象中大,里头还有一个小隔间,天花板上横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刚好可以用来挂幕布和道具。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句
“能用”

然后拉过旁边一块旧黑板,开始分配任务。
谁负责采购颜料,谁负责设计动线,谁去借音响设备,谁去砍价买布料——她在城北菜市场讨价还价的本事在这里派上了用场,硬是把学生处批的预算压到了七折以内,把班长看得目瞪口呆。

“莫愁,你是不是以前搞过装修?”
班长拿着计算器摁了半天,发现账面上居然还能多出一笔备用金。
“没有。”

莫愁把一卷黑色幕布扛上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器材室走
“但我知道怎么省钱。”

这几天她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砸在了鬼屋布置上。
每天放学后她第一个到器材室,最后一个走,刷墙、钉木架、调试灯光,什么都干。
别人问她为什么这么拼,她说既然接了手就做到最好。
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说——干活的时候可以不用想别的事。
不用想匿名信的幕后推手到底是谁,不用想陈浚铭膝盖上的伤疤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褪掉,不用想这所学校里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这天下午,鬼屋的主体框架终于搭完了。
莫愁踩在梯子上,正在固定天花板上一块摇摇欲坠的石膏板。
她嘴里咬着几颗钉子,手里举着锤子,校服外套系在腰上,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那道在城北建材巷留下的旧疤。

“左边歪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莫愁低头,看到陈奕恒站在器材室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也卷上去了,露出清瘦的小臂。
他仰头看着她手里的石膏板,用不紧不慢的英文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换成中文,一字一顿地说

“左边,往下三厘米…就完美了。”
莫愁把嘴里的钉子拿下来。
“你会装修?”


“在英国,中学有手工课。”
陈奕恒走进来,把牛皮纸袋放在旁边的课桌上,仰头看了看梯子,又看了看她脚下的踏板

“你的梯子…晃。”

“我帮你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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