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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陈奕恒迷路了。
他站在温胤中学的正门内侧,手里拿着一张课程表,转着圈找教务处。
刚从英国转回来,中文能说,但语序偶尔会颠倒,用词有时过于正式,像是在背课文。
他拦住了一个又一个学生,但每个人似乎都有各自的事,或者觉得他结结巴巴的中文有趣地多看了一眼,没有真的指对方向。
莫愁走出校门的时候,看到一个穿新校服的男生站在公告栏旁边,金棕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格外显眼,正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嘴唇翕动着练习发音

“教——务——处,教务处。”
念对了,他对自己笑了一下。
她在城北见过迷路的人,通常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不是需要帮忙。
这个男生身上的校服很新,折痕还在,表情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行色匆匆或带着圈层化的冷淡。
他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莫愁的目光,露出一个略带窘迫的笑容,用磕磕绊绊但发音认真的中文问

“请问,教务处,怎么走?”
莫愁看了他两秒,然后抬手往教学楼方向指了指。
“主楼二楼,上去右转,最里面那间就是。”

陈奕恒如释重负地道谢,走出几步又回头,想再确认一下

“是右边,不是左边?”
“右边。”

他点点头重复了一遍“右边”,然后对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干净,不带任何打量和试探,纯粹是因为有人帮了忙而感到开心。
和她在温胤这几天见到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她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继续往校门口走。
陈奕恒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低头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一行英文
翻译过来就是…
“迷路了,但有个很酷的女生帮我指了方向。温胤比我想的有意思。”
写完他又抬头看了看校门外的方向,只看到一片被夕阳染红的银杏树。
莫家别墅,东边小楼。
陈浚铭把新课本按科目码进书架,那本被泥水泡过的旧课本单独放在最上面一层。
书页还是皱的,压了几天字典也没完全压平,但上面的笔记还在——姐姐用铅笔画的重点,奶奶用针线缝补过的掉页。
他把书脊上的泥渍又擦了一遍,然后关上书架门,坐回书桌前翻开今天的英语练习册。
门开了。
莫愁端着一碗热好的排骨汤走进来放在书桌上。
陈浚铭顺着姐姐的视线看向书架——他的手又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子。

“新书包带子没断。”
他说。
“断了再给你买。”

陈浚铭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等姐姐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姐,等我考进高中部,我帮你找那个人。”
莫愁脚步停在门口。
“哪个人?”


“写信的那个人。”
他说,

“还有在巷子里堵我的那个人。”
莫愁靠在门框上,转头看他。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但语气认真,认真得像是准备了很久。
她走过去,伸出手,把他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好好读你的书,少操心你姐的事。”

她顿了顿
“等你考进高中部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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