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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从他花白的鬓角看到他微微发抖的指尖,再看到他身后那两个保镖和助理。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惊喜,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冰冷的、戒备的、带着敌意的审视。
她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挡在陈浚铭前面,用身体把弟弟和这个陌生男人隔开。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一边是西装革履的富豪和他的随从,一边是穿着旧校服挡在弟弟身前的少女。
两个世界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但这短短两米,是十七年的亏欠。
“你来干什么?”

莫怀远愣住了。
这个在商场上从来不会被人问住的莫氏掌舵人,在一个十七岁的女生面前,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来认亲?来道歉?来补偿?他只知道,他等了那么久,再也等不下去了。

“我想和你谈谈。”
他说

“关于你的身世。”
诊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莫愁立刻把莫怀远丢在一边,转身迎上去,陈浚铭也紧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
医生说老人是冠心病发作,幸亏送来得及时,需要住院观察一周。
莫愁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陈浚铭在旁边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医生又问谁是陈秀英的家属,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我是。”

莫愁说。
她跟着护士去缴费窗口的时候,翻遍了口袋和书包,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皱巴巴的纸币、硬币,还有一张学校发的奖学金卡。
她对着缴费单上的数字默算了一遍,眉头拧在一起。
奖学金卡里的钱加上现金,还差三千。
陈浚铭在旁边说

“姐,我明天去——”
“你闭嘴。”

莫愁没让他说完。
她没有犹豫太久。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走廊,在莫怀远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但眼眶红不是软弱,是一个打不倒的人在一个瞬间因为太在意而眼睛发酸。
“你是来找我谈身世的”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从崩溃边缘走回来的十七岁女孩
“那谈之前,先帮我一个忙。”


“你说。”
莫怀远的声音有些发抖。
“奶奶的住院费还差三千,我先跟你借。”

“我以后会还你。”

莫怀远看着眼前这个女生——她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她知道他有多少钱,知道他是她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她没有开口要任何东西,只是在奶奶的住院费面前,愿意放下骄傲,用“借”这个字求他帮一个忙。
他强忍住哽咽,对身后的助理说

“去办住院手续,最高标准的病房,所有费用从我账户走。”
然后他低头看着莫愁,声音沙哑

“不用还。”

“这是……这是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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