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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被巷子的黑暗吞掉,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卫衣的下摆。
他刚才看到了——她嘴角的伤,袖子上的灰,指骨上微微泛红的擦痕。
这个女生打架了,而且打赢了。
她还说“懒得搭理我”。
陈思罕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被月光冲得像一个不真实的剪影。
他是莫家唯一的少爷,温胤国际中学的学生会长身边都要给他递笑脸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
结果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巷子里,一个嘴角流着血的女生用看路人的眼神看了他三十秒,丢下一句“大少爷”转头就走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手机震动,保镖的未接来电堆满了屏幕。
陈思罕看了一眼,按掉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忽然不想回家族那个豪华的笼子里去了。
他想知道那条巷子尽头住着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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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市城南的夜晚和城北是两种颜色。
城南是冷色调的,霓虹灯把高楼大厦勾出一道道银白色的边,落地窗后面的水晶吊灯亮得像一颗颗被切开的钻石。
城北是暖色调的,路灯昏黄,巷口的灯泡忽明忽暗,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的是廉价节能灯那种微微发青的白光。
莫愁推开那扇掉了漆的铁门时,院子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那是陈浚铭上个月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花了十五块钱,自己照着网上的教程捣鼓了一整个周末才装上。
灯光昏黄,刚好照亮门前三步路。
“奶奶,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跨进门槛的瞬间自动切换了模式——没有巷子里那句“大少爷”的冷淡和不耐烦,没有建材巷里“谁先跑谁是狗”的狠厉,而是一种干干净净的、属于十七岁女孩的语调。
奶奶正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藤椅上缝衣服,听见声音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浑浊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回来了”

“锅里给你留了饭,还热着呢。”
“知道了。”

莫愁换了拖鞋,尽量侧着脸从奶奶面前走过。
她算好了角度——左边嘴角的伤刚好被垂下来的碎发遮住,厨房的灯光又暗,应该看不出来。
她低估了一个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的老人的眼力。

“站住。”
莫愁的脚步顿住了。
奶奶把针线放下,摘下老花镜,慢慢站起来。
她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拖——那是前年冬天去收废品的时候在结冰的路上摔的,没舍得去医院,落下了病根。
她走到莫愁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孙女,伸出那只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轻轻拨开她嘴角边的碎发。
伤口暴露在灯光下。
嘴角裂了一小道口子,血迹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旁边还有一小片青紫,正在往脸颊的方向蔓延。
莫愁垂下眼睛,方才巷子里那个把五个高三男生撂倒的校霸,此刻安静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摔的。”

她说。

“摔在哪儿了?”
“学校楼梯上。”

奶奶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只有一种让人无处可躲的、沉甸甸的心疼。
莫愁先扛不住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
“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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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