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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吃。”

陈浚铭乖乖拿起筷子夹了两个,莫愁这才满意,自己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剩下的。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巷口小卖部的时候,莫愁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几张零钱,买了两根冰棍,一根递给陈浚铭,一根自己叼着。
和那天打完架一模一样。

“姐,你今天又上课睡觉了?”
陈浚铭咬着冰棍,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嗯。”


“可是下周就月考了……”
莫愁叼着冰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懒洋洋的
“怕什么,有种东西叫天赋,你姐我不爱学习,照样考第一。”

陈浚铭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姐姐没有吹牛。
家里那面斑驳的墙上贴满了莫愁的奖状,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张挨着一张,连奶奶都说,这闺女是个读书的料子,就是性子太野。
但陈浚铭也知道另一件事——姐姐每次考完试就会偷偷去翻招工启事,她在算,算自己还能读多久的书,算什么时候该去打工,把上学的机会让给他。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只是每天晚上多熬一个小时,把作业写完还要再背二十个单词。
他不想成为姐姐的负担。
两个人走进那条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掉了漆的铁门,门上贴着一张被雨水泡得模糊的福字,门框上挂着一串奶奶用易拉罐剪的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

“奶奶!我们回来了!”
陈浚铭推开门。
院子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弯腰给一盆茉莉花浇水。
听见声音,她直起腰,满脸的皱纹像秋日里晒透的菊花瓣,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奶奶笑着,浑浊的目光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来回看了看

“快去洗手,奶奶今天炖了排骨汤。”
莫愁叼着冰棍棍儿,站在门口看着奶奶和弟弟,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换上了一种只有在这个院子里才会出现的、柔软的、十七岁女孩本该有的光。
至于那个远在江屿另一端的莫家,那个灯火辉煌的豪宅里住着什么样的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莫愁丢掉冰棍棍儿,洗了把手,大声喊了一句
“奶奶,我要喝三碗!”

奶奶的笑骂声从厨房传出来

“你个小祖宗,给你弟留点!”
陈浚铭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姐,老师说下周要开家长会。”
“又开?”

莫愁眉头一皱,随即叹气
“行吧,我去。”

“奶奶腿不好,别让她跑了。”

巷子深处,晚风穿堂而过,吹得那串易拉罐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没有人知道,这道破旧院门的外面,正有一双命运的手,悄悄向莫愁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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