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感觉像什么?
刘宇宁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现在正有一支装修队在施工,电钻嗡嗡作响,大锤哐哐砸墙,而那个所谓的“夺命大乌苏”,简直就是包工头,正站在旁边指挥若定。
他呻吟了一声,试图翻个身,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水……”他沙哑地挤出一个字,手指在被窝里无力地抓挠了两下。
一只手温柔地托起他的头,将吸管递到了他嘴边。清凉的水流进喉咙,稍微浇灭了那股燥热。
“慢点喝。”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刘宇宁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热巴那张精致绝伦的脸,此刻正凑得很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他心里发毛的光芒。
“几点了?”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大亮,阳光刺眼,不得不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
“中午十二点了,懒猪。”热巴放下杯子,顺手帮他理了理乱成鸡窝的头发,“头还疼吗?”
“疼……感觉脑袋不是自己的了。”刘宇宁揉着太阳穴,两条长腿在被子里难受地蹬了蹬,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最后片段,停留在酒桌上。他记得自己豪气干云地举起了酒瓶,记得大表哥那张络腮胡脸,记得自己好像唱了歌?
“我昨晚……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吧?”刘宇宁试探性地问,一只手紧紧抓着被角,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通常这种问话都是Flag,但他必须确认一下。
热巴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丢人?没有啊。你表现得……非常英勇。真的,我爸刚才出门买烟,碰到邻居还夸你呢,说这小伙子实在,能喝。”
“真的?”刘宇宁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回枕头上,看来自己还是hold住了场面的。东北人的酒桌尊严保住了。
“不过……”热巴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从枕头边摸过自己的手机,“除了能喝,你还展示了一些……非常感人的才华。”
“什么才华?”刘宇宁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手下意识地缩回了袖子里。
“你自己听吧。”热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凑到了他耳边。
下一秒,一段带着电流杂音、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那个……那个谁,大表哥,你别瞪我。我虽然看着瘦,但我劲儿大,真的。我能扛大米,能扛水桶,更能扛得住热巴。”*
刘宇宁的瞳孔瞬间地震。他猛地瞪大眼睛,原本半撑着的身体僵在半空,一只手尴尬地悬在热巴脸旁,想捂她的嘴又不敢,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
这声音……这语气……这逻辑感人的台词……
是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录音继续播放:
*“热巴啊……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特怕。我怕你那些粉丝骂我,怕你家里人觉得我不靠谱……卡都给你,密码是你生日加我生日……”*
刘宇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血,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后根。他猛地缩回手,两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然后试图去抢手机:“哎!这什么玩意儿!删了!快删了!”
热巴灵活地一侧身,躲过他的魔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别急啊,还有更精彩的呢。听听这句,我最喜欢这句。”
录音里传来了刘宇宁那委屈巴巴又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声:
*“嘿嘿,老婆真好看……我想抱着你睡觉,你身上香……你是我的小犊子……”*
“砰!”
刘宇宁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双手抱头,猛地把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身体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两条长腿还在床上胡乱蹬了两下,仿佛要把这尴尬的回忆踢走。
完了。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什么高冷歌手,什么直播间怼人大王,在这一刻统统碎成了渣渣。他现在只想变成一只地鼠,在这新疆的地板上打个洞,连夜扛着火车跑路回北京。
“别捂了,我都录下来了,云备份也存了一份。”热巴坏笑着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耳朵,看着那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
刘宇宁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乱糟糟地炸着,双手捂住脸,只露出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睛透过指缝看着热巴:“姑奶奶,我错了。我那是喝多了,断片了,那不算数!”
“断片了?”热巴眨眨眼,一脸无辜,“可是大表哥说,你最后还要拉着他拜把子,说要和他一起组个组合叫‘乌苏兄弟’,这事儿你也忘了?”
刘宇宁双手一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我不活了……”
热巴笑得倒在他身上,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圈:“好啦,逗你的。其实……大家都觉得挺可爱的。真的。”
她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刘宇宁,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虽然醉醺醺的,但我知道那是真心话。”
刘宇宁看着她,心里的羞耻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暖流。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大手有些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
“虽然很丢人,但话是真心的。”他低声说,声音闷闷的,“卡给你,人也给你。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小犊子饲养员。”
热巴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那你要说话算话。对了,妈说晚上吃抓饭,让你把精神养好,晚上大表哥还要来找你切磋酒量呢。”
“啊?!”刘宇宁惨叫一声,双手抱住头,在床上左右摇晃,“还有?!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看着他在床上哀嚎打滚的样子,热巴笑得花枝乱颤。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虽然宿醉头痛欲裂,虽然社死现场惨不忍睹,但刘宇宁知道,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次“断片”了。
毕竟,能把真心话借着酒劲说出来,还能被心爱的人笑着接纳,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至于“乌苏兄弟”……
刘宇宁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绿瓶子了!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