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飞往乌鲁木齐的航班落地时,刘宇宁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这种软不是因为赶通告太累,而是源于一种名为“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焦虑。虽然他是那个“女婿”,但此刻看着热巴那双亮晶晶的杏眼,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即将被端上烤架的“小羊羔”。
“别紧张嘛,”热巴挽着他的胳膊,出了机场大厅,深吸了一口家乡干燥却凛冽的空气,“我爸妈其实很好说话的,他们平时也不怎么看娱乐新闻。”
“不看我倒放心了,看了我怕他们以为我是个只会唱歌的街溜子。”刘宇宁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试图用那副标志性的东北幽默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热巴家的车已经等在停车场。一上车,热巴的父亲——一位身形魁梧、眼神却透着慈爱的维吾尔族大叔,就透过后视镜打量了刘宇宁好几眼。
“叔叔好!阿姨好!”刘宇宁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拿出了在直播间喊麦的气势。
“你好你好,小刘啊,瘦了点,多吃点羊肉补补。”热巴妈妈笑着递过来一个刚烤好的馕,热气腾腾,麦香扑鼻。
第一关,顺利通过。刘宇宁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真正的考验在晚上的家宴。
热巴家的客厅里铺着精致的地毯,矮桌上摆满了手抓饭、大盘鸡、烤包子、羊肉串,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水果。亲戚们陆陆续续到了,七大姑八大姨围坐一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刘宇宁身上。
虽然语言偶尔需要热巴当翻译,但那种热情的压迫感是通用的。
“这就是那个唱歌的?”
“长得挺高,就是太瘦了,能不能扛得住咱们家热巴?”
“听说赚得挺多?以后钱归谁管啊?”
刘宇宁保持着僵硬的微笑,一边剥葡萄一边点头如捣蒜。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虽然长得挺大只,但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热巴的大表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突然“砰”的一声,在桌子中央放了一箱绿瓶子的啤酒。
那是传说中的——夺命大乌苏。
“小刘啊,”大表哥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听热巴说你是东北人?东北人能喝,我们新疆人也不差。到了这儿,就是自家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刘宇宁看着那一排排泛着寒光的绿瓶子,心里咯噔一下。他是能喝,但这是“夺命”乌苏啊!而且看这架势,这是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他下意识地看向热巴。热巴正咬着羊肉串,冲他眨了眨眼,眼神里写满了:自求多福,但我精神上支持你。
“来!必须来!”刘宇宁心一横,东北人的胜负欲瞬间压过了对酒精的恐惧。他猛地站起身,原本那个有些社恐的拘谨青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直播间里谈笑风生的“宁哥”。
“表哥,既然是一家人,我就不玩虚的。”刘宇宁一把抄起两瓶乌苏,用起子利落地撬开,泡沫瞬间涌了上来,“咱们东北有句老话,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但我看咱们这感情,怎么也得是‘瓶对瓶’吧!”
全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叫好声。
“好!爽快!”大表哥眼睛一亮,显然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文的明星这么野。
“不过表哥,”刘宇宁话锋一转,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坏笑,“光喝酒没意思。我是歌手,咱们得来点才艺。我喝一瓶,我给大家唱一段,怎么样?”
“行!只要唱得好,酒管够!”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家庭演唱会”在乌鲁木齐的冬夜里拉开了帷幕。
第一瓶乌苏下肚,刘宇宁面不改色,拿起筷子敲着碗边,来了一段深情的《让酒》。嗓音依旧稳得像CD,只是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而炽热。
第二瓶下肚,他脱了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直接整了一段东北二人转的小调,逗得热巴的姥姥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
第三瓶、第四瓶……
酒精开始上头,刘宇宁的“社恐”彻底被“社牛”取代。他拉着大表哥的手称兄道弟,拍着热巴爸爸的肩膀保证会对热巴好,甚至还要拉着热巴的表妹比谁的嗓门大。
“热巴!你过来!”
刘宇宁站在椅子上(被热巴眼疾手快地拽了下来),满脸通红,指着正在吃手抓饭的热巴大喊。
“干嘛呀你!快下来!”热巴又羞又急,赶紧去扶他。
刘宇宁顺势倒在她怀里,借着酒劲,大声对着满屋子的亲戚喊道:“叔叔阿姨,表哥表姐!你们看热巴,她漂亮吧?她优秀吧?那是当然的!因为她是我刘宇宁看上的人!”
“我告诉你们,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她,不仅你们不答应,我刘宇宁第一个不答应!这杯酒,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他仰头将最后一口乌苏灌进喉咙,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然后像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发上,秒睡。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这女婿,实在!能处!”大表哥竖起了大拇指。
热巴看着沙发上睡得人事不省、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瓶”的刘宇宁,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她拿过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轻轻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
“笨蛋。”她小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扬起了一抹比星光还要璀璨的弧度。
夜深了,亲戚们散去,屋内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偶尔响起的汽车驶过雪地的声音。热巴帮刘宇宁擦了把脸,正准备熄灯回房,沙发上的人突然动了动。
刘宇宁皱着眉,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直到热巴把手递过去,被他死死攥住,他才安稳下来。
“别走……”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热巴……别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热巴轻声哄着,以为他只是喝多了难受。
谁知刘宇宁突然睁开眼,眼神却并没有焦距,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开始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词儿:
“那个……那个谁,大表哥,你别瞪我。我虽然看着瘦,但我劲儿大,真的。我能扛大米,能扛水桶,更能扛得住热巴。”
热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热巴啊……”刘宇宁突然侧过头,眼神变得湿漉漉的,像只被遗弃的大金毛,“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特怕。我怕你那些粉丝骂我,怕你家里人觉得我不靠谱。我就是个唱歌的,以前在大街上唱,后来在直播间唱……”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继续说:“但我现在有名了,我有钱了,我把钱都给你管行不行?密码是你生日,不对,是你生日加我生日……我都告诉你,卡都给你。”
热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不要你的卡,我只要你好好的。”
刘宇宁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听进去,他突然傻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老婆真好看。老婆,我想吃你做的饭了,不想吃外卖。我想回家,回咱们那个小窝。我想抱着你睡觉,你身上香,不像这酒,辣嗓子。”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毫无逻辑的呢喃:“……以后谁欺负你,我就……我就写歌唱他!写最难听的歌!骂死他!我是刘宇宁,我护犊子……你是我的小犊子……”
热巴笑得肩膀直抖,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睡吧,我的小犊子他爹。”她帮他掖好被角,在他耳边轻声说,“晚安,刘宇宁。”
刘宇宁砸吧砸吧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傻笑,沉沉睡去。
窗外,乌鲁木齐的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覆盖得洁白无瑕。屋内,暖意融融,两颗心在这一刻贴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这一夜,刘宇宁虽然输了酒量,却赢了全场,更赢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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