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会事件的余波,在萌学园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平息了。
表面上,一切如常。课程照旧,训练继续,帕主任依旧在广播里絮叨着校规。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自从焰王一脚踹烂了议会厅的大门,那七位高高在上的长老,在对待洛星染的问题上,硬生生憋回去了半分强硬。
当然,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由于某位会长先生的冲动行为,学生会维修基金赤字,本月所有非必要开销冻结。”谜亚星坐在餐厅的长桌上,晃着腿,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正在啃干面包的焰王,“包括你的私人下午茶点,还有星染的草莓牛奶配额。”
星染捧着一杯清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有些愧疚地缩了缩脖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关你什么事。”焰王冷冷瞪了谜亚星一眼,把手里那块干硬的黑麦面包掰了一半丢给星染,“吃你的。牛奶的事,我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除非你把那扇门卖了……”谜亚星话音未落,一个包裹就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啪”地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是焰王掷出的餐刀,刀柄还在嗡嗡颤动。
“闭嘴,废话桶。”
星染看着那半块黑麦面包,又看看焰王手里剩下的一半,小声说:“其实……黑麦面包也挺香的。”
焰王没说话,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耳根却微微动了下。
下午的训练被取消了——理由是“伤员需要静养”,虽然焰王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但欧趴寸步不离地盯着,大甜甜也下了禁令。于是,原本用于挥汗如雨的时间,变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补习”。
地点选在图书馆顶楼——那个曾经引发无数流言,也见证了他们第一次能量交融的地方。此刻夕阳西下,霞光满天,将整个顶楼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坐好。”焰王把一本厚厚的《魔法物理学》拍在桌子上,语气硬邦邦的,“长老会那帮老家伙说得对,空有武力没有脑子,迟早被人当枪使。你连基础的魔法传导公式都搞不清楚,怎么跟我共鸣?”
星染乖乖坐直,翻开书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文,脑袋有点大。她擅长感知和操控,对这种纯理论的东西实在头疼。
焰王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书页,眉头立刻拧紧:“这么简单的能量守恒式都看不懂?你的驶卷使是凭空变出来的?”他伸出手指,带着薄茧的指尖点在书页上,顺着公式的脉络缓缓划过,“看这里,火焰的爆发力来自于驶卷使的瞬间压缩,而你的星光护壁,本质上是对能量的结构化重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讲解也比课本上生动得多。星染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这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听懂没?”焰王讲完一段,低头看她,却发现她脸颊绯红,眼神飘忽,压根没听进去。
“啊?哦……懂了。”星染慌忙点头,却连他刚才讲的是哪一段都不知道。
焰王眯起眼,忽然俯身,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洛星染,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星染浑身一僵,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暗红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我没有……”她小声辩解,声音软糯得像糯米糍。
焰王盯着她看了几秒,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不知所措的样子,忽然觉得气不起来。他直起身,从旁边拿起那把训练用的短弓——这是上次特训后留下的。
“算了,书呆子才整天看这些。”他把弓塞进星染手里,“过来,教你点实用的。”
顶楼空旷,非常适合练习射术。
焰王站在她身后,再次复上她的手,调整她握弓的姿势。“手腕放松,用指腹扣弦,别用死力。”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眼睛看着目标,但心要感受风的流向,还有……你体内星光的脉动。”
星染依言瞄准远处的稻草人。她尝试调动星光,让它们在箭矢上凝聚。但星光太过柔和,箭矢飞出去,软绵绵地掉在半途。
“太软了。”焰王皱眉,忽然伸手,掌心贴在她后背的双星图腾位置,一股温和却坚定的火属性能量渡了过去,“想象你的星光是箭,我的火焰是弓弦。箭借弦力,方能破空!”
随着那股能量的注入,星染体内的星光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瞬间变得活跃而凝实。她再次开弓,这一次,箭矢带着淡金色的尾焰,如流星般疾射而出——
“嗖——!”
正中红心!
稻草人应声而倒,箭矢深深没入靶心,尾羽还在颤动。
“哇!”星染惊喜地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做到了!”
她一回头,嘴唇差点擦过焰王的下巴。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融。焰王显然也愣了一下,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欣喜的小脸。
“……笨手笨脚的。”他率先回过神,别开脸,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假装整理袖口,“只是运气好。再来一次,五百次,练到形成肌肉记忆为止。”
“是!”星染心情极好,丝毫没有被“五百次”吓到。她重新拿起弓,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而焰王就抱着手臂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柔地笼罩着她。
当夜幕完全降临,星星点点的星光开始在天空闪烁时,星染终于累得手臂发酸,箭矢也开始偏离靶心。
“今天就到这里。”焰王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弓。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不是奶糖,也不是药水,而是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用油纸包着的小纸袋。
星染打开一看,是几块酥脆的燕麦饼干,上面还撒着星星形状的糖粒。
“路过厨房的时候顺的。”焰王扭头看着远处的星空,语气平淡,“吃了垫垫肚子。下次再练射箭,饿了没力气,箭会飘。”
星染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酥脆香甜,带着燕麦的谷物香气。她知道,以焰王现在的“财政状况”,这饼干绝对不是“顺”来的那么简单。也许是他用自己仅剩的学分换的,也许是……他亲手做的?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她不在乎。她只是觉得,嘴里甜甜的,心里更甜。
“焰王学长。”
“嗯?”
“谢谢你。”星染咬着饼干,笑得眉眼弯弯,“饼干很好吃,射箭也……很有趣。”
焰王侧过头,看着她被饼干渣沾脏的小脸,还有那双比星空更明亮的眼睛,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饼干屑。
“……啰嗦。”他低声说,却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
夜风微凉,星光璀璨。图书馆顶楼,少年少女的影子靠得很近。那些枯燥的公式、沉重的责任,似乎都被这温柔的夜晚和手中甜甜的饼干暂时驱散了。
而某些不必言说的情愫,正如同夜空中悄然亮起的星辰,一点点,填满了彼此心底最柔软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