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进行到第七天,传唤还是来了。
不是通知,是烫金边的正式函件,由长老会直属的传令官亲自送达训练场,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请洛星染小姐即刻前往长老议会厅,接受问询。”
正在纠正她握杖姿势的焰王,手指瞬间收紧,捏得星染指节发白。
“不去。”他松开手,声音冷得能掉冰渣,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岩浆般的怒意,“告诉那帮老家伙,她还在恢复期,没空陪他们玩审问游戏。”
传令官额头冒汗,却依旧躬身坚持:“焰王会长,这是长老会的集体决议。事关双星图腾与暗黑大帝残党,还请您……谅解。”
“谅解?”焰王冷笑一声,周身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拿我的谅解去换他们的安全感?做梦。”
星染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颤,却也有一种出乎意料的坚定。
“学长,”她仰头看他,脸色有些白,但眼神清亮,“我去。”
焰王低头瞪她,像要看穿她心底的胆怯。但星染迎着他的目光,重复了一遍,声音更稳:“我不怕。校长说过,我需要学会面对。而且……”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口,“你会在外面等我,对吗?”
那一瞬间,焰王胸腔里翻腾的暴戾,像是被这轻轻一句话浇熄了大半。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狠狠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揉得她发型全乱。
“算你还有点脑子。”他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掌心——不是那枚火系能量稳定石,而是一个小巧的、用赤色丝线编织的护身符,中间串着一颗温润的火系晶核,“拿着。遇到废话多的,就捏碎它。”
星染握紧了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护身符,用力点头:“嗯!”
“还有,”焰王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如果他们敢让你掉一滴眼泪,我就烧了那间破屋子。记住,我就在门口。”
说完,他直起身,冷冷扫向那名传令官:“带路。我送她到门口。”
长老议会厅位于萌学园最核心的区域,厚重的大门雕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压抑的气息。一路上,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焰王始终走在他身侧前半步的位置,像一个沉默而坚固的盾牌。
到了议会厅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前,焰王停下脚步。他没有看那紧闭的大门,而是盯着星染的眼睛,伸手,用指节蹭掉了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点点湿意。
“笨蛋,不许哭。”他语气依旧凶,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记住,你身后有我。”
星染鼻子一酸,却用力忍住,扬起一个笑容:“我不哭。我可是要站在你身边的人。”
“哼。”焰王别开脸,耳根微红,却还是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进去吧。敢缩着脖子,回来加练五小时。”
星染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议会厅内光线昏暗,环形高台之上,坐着七位身着紫袍的长老,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有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审视与威压。
“洛星染,你可知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知道。关于双星图腾,以及我与炎之星的共鸣。”星染站在大厅中央,握紧了掌心的护身符,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她能感觉到门外那道灼热的视线,像一道无形的支柱,支撑着她没有跪下。
“知晓便好。”为首的大长老声音沙哑,“双星图腾关乎夸克族兴衰,其力量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你需定期接受检测,配合我们研究其与炎之星共鸣的原理,必要时……需将图腾力量引导至指定容器,以备不时之需。”
必要的引导?指定容器?
星染心头一凛。这意思是……要抽取她的力量,甚至……剥离图腾?
“恕难从命。”她抬起头,尽管双腿有些发抖,声音却清晰坚定,“我的力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也是我与焰王学长共鸣的纽带。未经允许,我不会交给任何人。而且,肯豆基校长说过,过度的干预会破坏平衡。”
“放肆!”另一位长老厉声喝道,“小小丫头,岂能质疑长老会的决定?难道你想为了私情,置整个夸克族的安危于不顾?”
“我不是为了私情!”星染眼眶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只是知道,我的力量只有在共鸣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保护作用!你们把它剥离,只会制造出一个残缺的武器!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而且焰王学长为了保护我,已经受了伤。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或者……利用我伤害他。”
大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高台上的长老们交换着眼神,似乎在评估这个“小丫头”的分量和固执程度。
就在这时——
“轰——!!!”
议会厅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焰王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红发在涌动的魔法气流中狂乱舞动。他甚至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暗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死死锁定了高台上的长老们。
“谁敢动她一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交鸣般的杀伐之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就让这破屋子,连同里面所有的‘指定容器’,一起化为灰烬。”
他抬起手,掌心赤红的火焰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烈焰长弓,弓弦拉满,箭头直指大长老的位置,恐怖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议会厅,连空气中游离的魔法元素都开始惊恐地逃窜。
“焰王!你敢威胁长老会?!”有长老惊怒交加。
“威胁?”焰王嗤笑一声,弓弦又满了一分,火焰箭矢发出嗡鸣,“我是通知。洛星染,是我罩着的。她的力量,她的命,都跟我绑在一起。你们想动她,先问问我的‘磷火幽冥’答不答应。”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大厅中央、已经完全呆住的星染,眼神瞬间从暴戾转为一种近乎粗暴的温柔:“愣着干什么?过来。”
星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铺天盖地的暖意和安心。她抹了把脸,提起裙子,几乎是跑着冲向那片唯一的光源。
焰王在她跑到面前的瞬间,一把将她拽到身后,长弓依旧对准长老会,另一只手却稳稳地护在她头顶,防止有坠落的碎石。
“我们走。”他丢下这句话,半搂半抱地带着星染,转身大步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脱离了长老会的感知范围,焰王才松开手,转过身,低头看着还在掉眼泪的星染。他眉头紧锁,用指腹粗鲁地抹去她的眼泪,语气依旧凶巴巴的:
“不是说了不许哭?丢人。”
“我……我没哭!”星染吸着鼻子反驳,却抱紧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硫磺味的制服里,“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好厉害……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焰王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发顶,揉了揉:“废话。下次再敢一个人进去挨骂,我就真把你绑在训练场上。”
“嗯……”星染闷在他怀里应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有些发烫的护身符。
远处,议会厅内一片狼藉。长老们面面相觑,半晌,大长老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后怕:
“炎之星……竟已护短至此。看来,双星共鸣,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罢了,此事暂且搁置。但暗黑族的动向,必须加紧监控。”
而此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焰王依旧板着脸,耳根却红得彻底。他任由星染抱着,没有推开,只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嘟囔:
“笨蛋……我的门,赔钱。”
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心底最真实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