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沈稚睁眼先摸手机。
屏幕一亮,最上面是张钊凌晨发来的红包。

【新年快乐,臭小宝】
她点开看了一眼金额,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裹着被子笑了半天。
沈屿那小子一大早就收了红包发到家庭群里得瑟。

【我姐夫给我发的压岁钱!!!】
后面跟了一串烟花表情。沈妈妈在群里发了个笑脸,沈爸爸回了个大拇指。
【得瑟】


【嫉妒我】

【我姐夫指定给你更多】
她没回。但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趁爸妈不注意,给张钊发了条消息。
【你给沈屿转了多少?】


【比你少一个零】
沈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自己红包里那个数字,嘴角弯到了耳朵根。
大年初五那天张钊说要来接她去家里吃饭。
沈稚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礼物了,烟酒茶保健品水果礼盒装了一大堆,堆在门口像座小山。
下午张钊的车停在巷子口,他从驾驶座下来的时候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吹得整整齐齐。
沈稚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的时候他快步迎上来接了过去,两只手挂满了袋子,低头看了眼那堆东西。

“你他妈是要把家搬出来吗?”
"拜年礼。"

“你懂什么”

“叔叔阿姨喜欢吃的那家糕点,我爸特地排队去买的。"


"你人来就得了呗。"
"那你把东西放回去我现在就走…”


“快快上车祖宗”

“我的我的”
他把礼物塞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门看着她。沈稚笑着钻进去,他关上门之前低头凑近了说了一句。

"今天让你红包拿到手软。"
张钊家的客厅跟沈稚想象中一样暖融融的。
暖气开得足,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和橘子,电视里放着重播的春晚。
张妈妈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系着围裙,看见沈稚进门眼睛就弯了。

"小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伸手接过沈稚手里最后那袋糕点,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

"诶呦,穿这么少冷不冷?暖气够不够?"
沈稚被张妈妈拉着在沙发上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杯热茶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张钊跟在后面脱了外套挂好,看见自己妈妈拉着沈稚聊天的架势,靠在门框上没过去,嘴角翘着看了两秒才转身去厨房帮爸爸端菜。
这不是沈稚第一次来张钊家。
去年中秋来过一趟,那时候两个人关系还没挑明,但张妈妈已经拉着她看了半天相册,指着张钊小时候的照片笑得前仰后合。
这次来更自然了,张妈妈把果盘又推了推。

“钊儿最近在基地没惹你生气吧?他脾气倔,你要多担待。"

“我靠,我俩谁惹谁啊妈”

"去去去,我跟小沈说话呢。"
张钊端着菜走了,嘴角那个弧度从进门起就没消过。
饭桌上菜摆了满满一桌。张爸爸亲手做的红烧鱼和油焖大虾,张妈妈炖了一锅鸡汤,桌上还有几道沈稚上回来的时候夸过的菜。
张钊坐在沈稚旁边,整桌饭几乎没怎么自己夹菜。
他爸妈轮流往沈稚碗里添菜,他就在旁边帮她把吃不完的接过去,动作自然得跟在家里训练过一样。

"小沈啊,钊儿在外面有你照顾我们放心。”

“他在基地那个臭脾气,也就你能管住他了。"
"叔叔您别这么说,其实是他照顾我更多"

饭后张妈妈拉着沈稚在沙发上又聊了会儿,张爸爸收拾完碗筷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红纸包的,鼓鼓的一摞,递到沈稚面前的时候她站起来推了推。
“别阿姨”

“这我不能收”

张妈妈把红包塞进她手里攥紧了。

"收着收着,新年头一回上门哪有不给的。"
沈稚低头看着那个红包,转头看了一眼张钊。
他靠在沙发旁边,双手插兜,冲她微微点了下头,嘴角那个弧度比客厅的灯还亮。
她收下了。把红包攥在手心里的时候觉得烫手,但嘴角压不住。
晚上天黑透了张钊说带她出去放烟花。
两个人穿好外套出了门,巷子里安静,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和小孩的笑闹。
张钊从车后备箱搬出一个大纸箱,里面码着各种样式的烟花。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两天路过镇口那个摊子,顺手买了。"
她仰头看他。
路灯把他的脸照得轮廓分明,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了又聚。她站起来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这顺手顺的”

“也太多了吧”

张钊没回话,低头从箱子里抽出一把仙女棒递给她。
她接过来点燃了一根,金色的火花在夜风里噼啪响着,照亮了她仰着的笑脸。
两个人站在巷子口的路灯下面,她举着仙女棒画圈,火花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道光弧。
张钊站在旁边看她玩,手插在兜里,嘴角一直翘着。
他弯腰从箱子里搬出一筒大号的烟花,摆到巷子中间的空地上,蹲下去点了引线。
火星沿着引线烧进筒身。
几秒后第一发腾空而起,在深蓝色的夜空里炸开一蓬金色,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红的绿的蓝的,像一树花在头顶散开又落下。
沈稚仰着头看,眼睛被烟花照亮了,睫毛上落着碎光。
烟花的爆裂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了一会儿又散尽,最后的火星从天空慢慢坠落消失。
张钊站在她旁边,偏头看着她仰起的侧脸。
烟花在她瞳孔里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她转过来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巷子的路灯和残余的烟火气里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张钊”


“新年快乐沈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