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钊感冒这件事,最开始谁都没当回事。
他只是训练的时候咳了两声,郑永康递了盒润喉糖过去,他含了一颗继续打。
第二天嗓子哑了,说话带着鼻音。

“张钊你要不回去休息吧?”

"不用,老子就是轻感冒"。

“休息什么休息啊”
第三天训练赛打到一半他站起来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额角出了一层薄汗,脸色白了一个度。
教练看不下去,当场拍板给了他两天假:"回去躺着,别传染给其他人。"

“不是大哥们我真没事”
嘴上这么说,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被沈稚扶住胳膊的时候没甩开。
她把他半扶半拽地送回房间,按在床上盖好被子,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你这两天就给我在这好好躺着”

她把温度计扔给他,头也不回地去倒了杯温水搁床头。
张钊夹着温度计靠在床头,看着她在他房间里忙前忙后。
把窗帘拉上遮光、把充电线从床脚捡起来插好、把他昨晚随手扔在椅背上的外套叠好搭在椅面上。
温度计取出来。三十九度二。
“我靠张钊你要他妈熟了”

沈稚把温度计甩了甩收起来,站在床沿看着他。
张钊靠在枕头上,额前的头发被汗黏了一缕,鼻尖微红,眼神因为发烧比平时散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哑着,发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

“我真没事”
她转身去了洗手间,拿了条毛巾浸了冷水拧干,回来叠好搭在他额头上。
张钊被她按着额头的毛巾仰了仰头,眼睛半闭着,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哼。
沈稚在床沿坐下来,看着他这副样子,嘴动了动想骂他,但看他脸色发白鼻尖泛红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药我放床头了,饭点我给你送过来。你好好躺着。"

“好吗哥哥?”

“别撑了”

张钊半睁着眼看着她,那个眼神跟平时训练室里的他完全两个样,软的,带着因为生病而懒得掩饰的依赖。

“嗯”
他伸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捉住了她搭在床沿的手指,握住了,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那你陪着我小宝”
声音哑得像砂纸,尾调拖得又长又软,带着感冒鼻音的黏糊。
沈稚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手指的那只手。指节因为发烧微微泛红,力道却放得很轻,像是怕捏疼了她。
她反扣住他的手指紧了紧,另一只手把他额头上滑下来的毛巾重新摆正。
“好”

那天剩下的时间沈稚干脆把工作搬到了他房间。
笔记本搁在小茶几上处理邮件,每隔半小时就站起来去摸他额头的温度,帮他换一次凉毛巾。
张钊中间醒了两次,喝了药又睡过去,每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用那双被烧得有点湿的眼睛找她人在哪,找到之后又闭眼继续睡。
傍晚郑永康敲门进来送饭。
他推门看见沈稚盘腿坐在床尾的椅子上看文件,张钊靠在床头,额头搭着凉毛巾。

“好点没?”
“退下去点了”


“诶呦张爷啊”

“啧啧啧”

“好好歇着吧”

“滚出去”
张钊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那点"你打扰到我了"的嫌弃恢复了三成,但那个嫌弃因为发烧的鼻音和软塌塌的坐姿显得没什么威慑力。

“好好好,那我撤了”
晚上沈稚准备走,张钊伸手拽住了她卫衣的抽绳。
她偏过头看他,他半靠在床头,脸色比下午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有点干,眼睛里因为退了烧挂着一点湿润。
他拽着她抽绳的力道很轻,像是怕扯坏了什么。

“再陪我一会”
沈稚低头看着他拽着自己抽绳的手指,又看了看他那张因为生病而少了棱角多了柔和的脸。
她叹了口气,把卫衣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重新坐回床沿。
“我回去取个充电器”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钊侧躺着面对着门的方向,被子拉到下巴,额头上搭着新换的凉毛巾,头发翘了几根,眼睛半闭着像是在等她回来的脚步声。
走廊里万顺治又路过,看见沈稚从张钊房间出来,冲她挤了挤眼睛。
“你别去吵他啊。"


"收到!”

“我哪敢去吵他啊”
二十分钟后沈稚抱着充电器和一盒水果推开张钊房间的门。
他果然还没睡着,听见门响睁眼看她,嘴角那个弧度从她进门开始慢慢翘起来。
她走过去把水果搁桌上,充电器插好,然后在床沿坐下来的动作里被他伸手捞住了手腕。
他手心还是比平时热一些,但比下午好多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松松的。

"你明天还来吗?"
“看我心情吧”


“求你了小宝”
沈稚看着他那个因为生病而格外可怜的样子,低头在他发烫的额角亲了一下,很轻。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他均匀下来的呼吸声,窗外夜色把基地的灯影隔成了一小格一小格。
沈稚轻声细语地注视着熟睡中的他,温柔地说了一句。
“快点好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