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赛那天张钊状态不好。
连着三把被对面针对,队友配合也掉链子。
张钊鼠标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嘴里骂了句脏话。
"张钊,你那个赛程表填好了没有?”

“我那边着急要”


“你看我现在他妈有空吗?”

“别他妈催了”
他头也没回,语气硬邦邦地堵回去。
话出口太快了,尾音还带着刚才那波死掉的烦躁,比平时凶了不止一星半点。
训练室里静了一瞬,郑永康的键盘声停了,王森旭偏头看了一眼门口。
沈稚端着咖啡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嘴角那点笑意慢慢地收了。
“行”

然后把咖啡搁在门边的柜子上,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那天接下来的时间沈稚没有再出现在训练室附近。
午饭她没来食堂吃,张钊端着碗在食堂扫了三圈没看见她的人。
下午路过她办公室的时候门关着,他从门缝里看见她在低头写东西,没抬头看门的方向。
晚上训练赛打完他去找她,办公室灯灭了,人已经走了。
微信发了三条,没回。
第二天早上张钊到基地的时候沈稚已经在办公室里了。
"赛程表放你桌上了"

语气客气得挑不出毛病,客气得让人发慌。他站在门口张嘴想说什么,万顺治从走廊那头喊他集合,他只能先退出去。
整个白天她就是这样,看见他当没看见,路过训练室不往里面看,食堂吃饭坐在离他最远的桌子那头。
跟张君泰说说笑笑,跟王森旭讨论青训那边的训练安排,唯独跟他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你俩吵架了?”

“没有”
傍晚训练赛打完张钊推了复盘直接从训练室出来了。脚步没停直接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沈稚果然在那里。她靠着墙站着,嘴里叼着根燃了一半的烟,烟雾从她唇缝间慢慢散出来,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薄薄的灰蓝色。
她听见门响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夹在指间,继续看着通风口的方向没说话。
张钊走到她面前站定了。消防通道里安静得只剩通风口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键盘声。
他低头看着她夹着烟的手指,看着她故意不转过来的侧脸,看着她睫毛在应急灯下投出的那点阴影。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尾调从嗓子眼里软出来。

“小宝”
沈稚的手指停了一下。烟灰从她指间抖落了一截,掉在水泥地上。
张钊往前又挪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从训练室带出来的汗味和烟草气。

“昨天确实是我的错”

“对不起小宝”

“我不应该凶你”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兜摸出一个绒布小盒子,打开了放在她面前。
里面躺着一条银链,坠子是另一款扇子形状的设计,是黑玛瑙镶边的暗色扇面,光泽内敛,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沈稚终于转过来看他了。她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灭了,然后低头看着他掌心里那个打开的盒子。
黑玛瑙的扇子坠静默地躺在绒布上,链条在应急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喜欢吗?”
"你昨天凶我的时候你想过今天?"


“其实”

"我说完就后悔了。”

“你走的那个背影我看了三秒没反应过来。"

“我他妈就是脑子有病”
沈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他眼底那点红血丝比平时明显,大概昨晚也没睡好。
她伸手从他掌心里把小盒子拿过来了。黑玛瑙坠子在她指间转了一圈,凉丝丝地贴着她指尖。
她把盒子合上攥在手心里,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把张钊外套领口那根银链子从T恤里拉出来。
她看了看他挂着的方形坠,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枚黑玛瑙扇子,两件东西在暗光下碰在一起,银色和哑光黑叠着。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下午训练赛完。"

“我找了好几个代购”
沈稚把那条黑玛瑙项链攥进手心,然后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不重,但声音在消防通道里脆脆地响了一下。
她拍完之后手没收回来,就那么贴着他的胸口布料,感觉到他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截。
"你下次再凶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嗯。"
"我说认真的呢。"


"嗯。"
他垂眼看着她,然后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拿起来,贴在自己脸颊边上。
她的掌心和指腹在他颧骨上停了半秒,他偏头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应急灯差点照不到,但沈稚的睫毛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