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陈苒早就回了学校不再来基地,青训那边的事务沈稚交给了别的人对接。
小比赛的赛程安排在这一个月末尾,EDG客场作战,打了两天。张钊又一次拿了FMVP。
屏幕上他的名字打出来的时候他在台上没什么表情,跟上次一样淡。
沈稚在导播区坐着看完了全程。
“钊哥今天真的牛逼”
她嗯了一声,目光追着屏幕里那个收队离场的人影,直到他消失在后台通道的拐角。
庆功宴设在酒店附近的餐厅,包了个半开放的卡座。沈稚作为随队管理的位置被安排在张钊那一桌,隔了两个座。
她没有主动换,张钊也没看她的方向,坐下之后拉了拉袖子把手腕遮了,跟教练聊着今晚的战术执行。
一轮酒敬完,沈稚端杯了。她站起来绕过两个人的座位走到张钊椅子旁边,杯子里的白酒满了,液面晃了晃。
她今天穿了件衬衫,头发扎了起来露出整张脸,一个月瘦了些,下颌线条比之前明显。
“恭喜啊,钊哥”

张钊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她。一个月没这么近的对视,她的眼睛底下有一层很淡的青,粉底没完全盖住。
他看着她的杯子,又看看她的脸,然后慢慢端起自己的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敬哥哥酒不得喝完吗”
沈稚仰头灌了。白酒辛辣,她皱眉咽下去之后鼻尖立刻红了。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不轻的一声。张钊端着自己的杯子没急着喝,看着她的表情,嘴角那点弧度冷中带了一点别的什么。

"第二杯。"
他把自己的酒喝了一半,又给她面前的空杯倒满了。
沈稚低头看着那个被二次斟满的杯子,液面在灯光下泛着碎光。

“差不多了钊儿”

“沈经理没觉得差不多了吧?”
沈稚抬起眼看他。他今天晚上喝了多少她心里有数,教练敬了整杯、张君泰敬了半杯、管理层也敬了,她来之前他已经喝了几轮了。
但他的坐姿稳当,眼神也没散,只是嘴角那点弧度比平时挂得久,像是绷了一个月的东西终于找到个出口可以松一点。
沈稚端起那杯,又灌了。这一杯下去她脸颊开始泛红,耳根烫到肉眼可见,她扶着桌沿稳了一下才没晃。

“我操你别喝了姐“
张钊把她的空杯又满上了。他的手指握着酒瓶的时候很稳,酒线不偏不倚地注入杯底,一滴都没洒。

“第三杯”
沈稚看着第三杯,深吸一口气端起来了。
她喝完了。杯底朝下扣在桌上,她握杯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眶泛着水光但没哭,嘴唇因为白酒和憋着的那股劲变得比平时红。
“行吗?钊哥”

张钊看着她。她站立的样子已经有点晃了,右手撑着桌沿,左手还在发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自己那杯从头到尾没怎么喝的酒一饮而尽。酒杯搁下的时候他站起来,椅子腿往后挪了一下。

“行啊,沈经理真给面子”
聚餐散了的时候两个人都是被扶着的。郑永康架着张钊的一只胳膊,王森旭扶着沈稚的肩膀,分头送回酒店各自的房间。
沈稚在床上躺下的时候天花板在转,她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涌上来的酒意压下去半截,然后听见了敲门声。
她以为是万顺治来送水,拖着发软的腿走过去开了门。
张钊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酒味和烟味,头发有点乱,眼底的红血丝比一个月前更深了。
他明显也是半醉,瞳孔比平时散一些,扶着门框站稳才能跟她平视。
走廊的光在他身后铺开,他的影子长长地投进她房间的地毯上。
沈稚的嘴张了张。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个字,张钊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来。
“张钊…”

“你喝多了”

“你一个多月没和我说话”


“我错了”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把他头发揉得更乱了。
走廊外面的灯透过门缝照进来一丝,落在地毯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和从她唇边溜出来的一声极轻的叹息。

"对不起小宝。"
两个人就那么在门背后的墙前面抱了很久,久到她的腿开始发车欠,久到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久到窗外的路灯亮得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