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是怎么开始的,沈稚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那天傍晚她从基地出去跟青训那边的人吃了一顿饭,回来的时候心情不错,沈屿的试训手续办妥了,下个月就能来。
她推开训练室的门想跟张钊说一声,但他背对着她坐在电脑前,耳机戴好了,屏幕上是排位的结算界面。
她喊了他一声,他没回头,鼠标点了几下进了下一把。她站在门口等了几秒,然后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开始就不对劲了。
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坐得离她远了两个位置,训练间隙她去消防通道抽烟,推开门看见他在,他掐了烟就走了。
沈稚起初觉得他压力大情绪不好,但第三天、第四天持续如此,她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想找他问,但他不给她机会。
训练赛之间那几分钟休息他要么在跟郑永康复盘要么低头刷手机,她走近他就站起来往饮水机那边走。
团队开了两次会他全程公事公办地看她报告,会后直接走了,椅子都没多停留一秒。
沈稚憋了三天,憋出了一肚子火。
第五天她开始反击。
先是训练室里她跟万顺治聊新版本聊了四十分钟,坐在万顺治椅子扶手上晃着腿,笑得很大声。
张钊坐在三米外的电脑前面,耳机戴得严严实实,但她余光瞥见他在同一个界面停留了至少五分钟没动鼠标。
然后是抽烟。那天下午她特意拉着王森旭去了消防通道,两个人靠在墙边一人一根,聊着基地新来的那只猫。
张钊推门进来看见她和王森旭并肩站着烟雾缭绕,表情僵了半秒,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第六天沈稚穿了条短裙来基地。张钊以前说过这裙子太短不让她穿,说回头她弯腰捡东西得走光。

“呦”

“漂亮啊今天”
张钊从屏幕后面偏过头来,目光从她的膝盖一路滑到裙摆,嘴唇抿了一下,然后转回去了,全程一句话没讲。
沈稚坐在离他最近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翻着文件跟郑永康讨论工作。
张钊的键盘声比平时响了不少,偶尔在她笑出声的时候顿一下再继续。
郑永康夹在中间苦不堪言。他在第七天终于忍不住了,趁着张钊去接水的空档凑到沈稚旁边小声问。

“你俩咋了?”

“吵架了啊”

"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他指了指她那条又出现的短裙。
“穿裙子犯法啊?"


"不犯法是不犯法"

“但是你俩别搞我啊哥们”
"是他先不理我的。"


"那你问他啊。"
“他给我机会了吗?”

郑永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稚站起来拿着文件走了,经过饮水机的时候跟张钊擦肩而过,她的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撞得不算轻,但他没回头看她,端着水杯回到座位上坐下。
第八天晚上沈稚在办公室里加班,灯还亮着。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在他门口放慢了半拍然后走远了。
隔壁训练室里张钊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排位等待界面黑着。
他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一条消息编辑到一半删了,再编辑再删。
到了第十天王森旭终于受不了了。
那天傍晚他敲了敲张钊的房门,推门进去的时候张钊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亮着但页面没动。

“诶”

"我也不问你怎么了”

“我就说一句”

“沈稚最近天天跟青训那边的人吃饭,你知不知道那是个男的?"
张钊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住。

"你要再这么跟她犟下去,人家再请的时候我真不拦了。"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