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就加入04

健身房的风波过去三天，沈稚发现张钊开始穿长袖训练了。

紧身背心被宽大的深色T恤取代，拉链拉到锁骨，连手臂都遮得严严实实。

但沈稚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基地其他队员都散了，训练室只剩下张钊一个人的电脑亮着，排位等队列的间隙他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沈稚从自己办公室出来，走廊拐角消防通道的门半掩着，透出一点橘红色的火光。

她推门进去。

张钊靠着墙壁站着，左手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烟，右手握着手机，屏幕光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听见门响，他偏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落向她手里那盒细支的薄荷烟。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灰白的烟灰簌簌落在消防通道的水泥地上。

沈稚走到他旁边，背靠着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摁了三下都没打着，风从楼道缝隙灌进来，她啧了一声，把打火机翻了个面又试。

张钊伸手把她嘴里的烟抽走了。

沈稚愣神的功夫，他已经把那根细支烟夹在自己两指之间，就着他手里那根燃着的烟头对上去。

橘色火星从一支渡到另一支，他低头凑近的时候，睫毛在楼道昏暗的应急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烟着了。

他把烟递还给她，手指擦过她下唇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收回手去，抽自己的那根，吸了一口，偏头朝通风口吐出去。

沈稚把烟含进嘴里，吸了第一口。

薄荷味和烟草气混在一起，冲进肺里，她眯了眯眼。

消防通道很安静，楼梯间水泥灰扑扑的，只有头顶应急灯嗡嗡的电流声，和两个人一高一低的呼吸。

张钊没看她，声音被烟熏得有点哑。

张钊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烟灰掉在他鞋面上。

沈稚抽烟的姿势很熟练，细支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偶尔弹一弹灰，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利落。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沈稚的烟燃到滤嘴，她弯腰把烟头摁灭在墙角的消防箱铁皮上。

直起身的时候，张钊把自己的那根也灭了，顺手把她摁灭的那个烟头也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第二天下午，沈稚把手机的拍摄界面举到张钊面前。

她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腿晃啊晃。

沈稚把手机往他面前怼了怼，屏幕上是一个可爱的猫咪特效，会给人脸上自动加粉色猫耳朵和胡须。

张钊余光瞥见，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像在躲一只冲过来的猫。

张钊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

沈稚的眼睛亮晶晶的，手机举得很近，前置摄像头映出他们两个挨在一起的轮廓。

走廊里郑永康和王森旭正在端着泡面路过，从门口探头进来。

郑永康说到一半，看见屏幕上那个猫咪特效，手里的泡面碗差点翻了。

张钊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他盯着摄像头，表情僵得像被按了暂停键，手指在鼠标上蜷了蜷。

张钊顿了两秒。

沈稚已经按下录制键，屏幕里他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置摄像头。

他抬手了。

极其僵硬、极其仓促地用左手比了个半心，指尖差点戳到镜头，然后迅速放下

沈稚满意地收了手机，低头编辑素材。

她走到门口回头冲他一笑，马尾辫扬起来，露出后颈一小片细白的皮肤。

张钊瞪着她消失在门外。

沈稚的脚步声已经远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缕很淡的薄荷烟味。

沈稚秒回一个猫猫比心的表情包。和他刚才比的那个一模一样。

张钊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压了压，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