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原地。面前一个馒头。头顶一盏昏黄的巷灯。雨快下来了,风里夹着水汽。
他没回头。
我叼起那个馒头,隔着十米远,跟在他身后。
他拐过两个弯,穿过一条两边晾满衣服的窄弄堂,最后停在一扇铁皮门前。门上的漆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他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之前,我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很虚,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嘉祺啊,回来啦?"

嗯,奶奶,今天吃啥?
门关上了。铁皮门"哐当"一声合拢,把里头的灯光切成了门缝里一条细长的黄线。
我把馒头放在门外的台阶上。转身走了。
回到垃圾桶旁边的时候,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不大,但冷。我缩进原身留下的那个破纸箱里,纸箱湿了一半,另一半勉强能挡雨。我把脑袋搁在爪子上,看着巷口的方向。
总控系统弹窗【system-9527,请确认当前策略】
他在那个纸箱里给我留了半件校服。

总控系统:【……?】
他放下馒头的时候,我看见纸箱角里塞着一件叠好的旧校服。他早就知道后巷有猫。他一直在喂。

尾巴尖在纸箱边缘晃了一下,雨水溅上来,有点凉。
他明天还会来的。他那种人,不会扔一只猫不管。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面板上那行倒计时的数字默默地跳了一格。44天18小时27分。
我闭上眼,听着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不远不近的,那扇铁皮门里的灯还亮着。薄薄一层光从门缝底下渗出来,淌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把任务面板关掉吧,明天叫我。

系统没有回复。但绿点暗了下去。我第一次作为SYSTEM-9527执行任务的第一个夜晚,蜷在一个雨夜的破纸箱里睡着了——以一只猫的身体。
梦里我没有腿。
但我还有尾巴。
雨下了一整夜。
纸箱湿透了半边,我把身子蜷成最小的一团,尾巴盖住鼻尖,靠着后巷那面砖墙勉强挡风。猫的皮毛在这种天气里根本不顶用,冷从骨头缝里往里钻,我整夜没怎么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停了。
我从纸箱里钻出来抖了抖毛,水珠溅了一地。后巷的空气里有一股湿垃圾发酵的味道,混着泥土气和不知道谁家飘出来的煮粥味。我的肚子叫了一声——有实体的第一个清晨,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饿。
昨天那只馒头我留在马嘉祺家门口了。此刻我蹲在巷子口,盯着昨晚他拐进去的那个方向。
他会来吗?我心里想着。
我盯着倒计时:【43天22小时11分】。每分每秒都在走。
系统面板里有一行灰色小字我没注意到——【任务提示:目标人物每日7:10经过后巷巷口,上学途经路线。保持在场,可稳定触发每日互动。】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已经亮透了,巷口外面的主街道上开始有了早点摊的动静,油条下锅的滋啦声混着电动车喇叭声传过来。城中村的早晨醒得很早。
六点五十七。
后巷尽头传来了脚步声。还是那种节奏,慢,沉,拖着地走。
我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马嘉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