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巷阴影与异瞳锋芒

上课铃还没响起时，江柯川已经坐回了自己靠窗的座位。

他淡淡环顾了一圈喧闹的教室，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打闹说笑，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一切都平静得像一潭湖水。他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安静地等待着铃声划破这份日常。

下一秒，尖锐而熟悉的上课铃声响彻整个教学楼。

走廊上传来一阵清脆又规律的声响——滴答，滴答。

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温柔的碎花连衣裙，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婉又干净。她抬手轻轻往上推了推眼镜，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腹部，一本教材稳稳地握在手中。

女子目光温和地扫过底下所有同学，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同学们，早上好。”

“新学期，新气象。我是你们这学期的新班主任，我叫芙蓉。”

她转身从讲台上拿起一截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你们可以叫我芙老师。”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两个女生下意识地用手挡着嘴，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扎着双马尾的何知意小声嘀咕：“怎么又换老师了啊……”

旁边高马尾的江晚宁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更低：“谁知道啊。”

这一切都被讲台上的芙蓉看得一清二楚。

她轻轻拿起桌上的班级名册，眉头微微一锁，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何知意，江晚宁，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在背地里讲悄悄话呀？是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说出来和大家分享分享，也让我们一起开心开心？”

被点名的两人瞬间僵住，立刻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芙蓉轻轻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她重新看向全班，声音平静地解释：“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有疑惑，为什么上学期的班主任突然不教你们了。你们原来的班主任，调任去带高二了。不管是之前的老师，还是我来教你们，目的都是一样的，希望你们好好学习。所以，以后就不要再私底下议论这件事了。”

江柯川坐在座位上，心里默默一动。

芙蓉老师？

这个世界里，居然也有芙蓉老师。

他模糊地想起，高一6班的上一任班主任，好像是姓松，叫松花老师。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旁边空空荡荡的座位，心里瞬间恍然大悟。

宋津年。

随便敷衍一下作业，课也不上，就这么直接翘课跑出去了？

江柯川在心里轻轻摇头。

他和宋津年从小一起长大，对方家里条件优渥，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宋津年几乎大半时间都被家人带着到处旅行、开阔眼界，每次回来，都会记得给江柯川带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这些，江柯川比谁都清楚。

他不再多想，重新撑着下巴，目光飘向窗外。

讲台上，芙老师已经结束了自我介绍，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江柯川没有认真听讲，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流动的云，思绪飘得很远。不知过了多久，下课的广播铃声终于响起，打断了这节漫长的课。

“同学们，这节课就上到这里。”芙老师合上书本，温和地说。

铃声一落，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男生们立刻围在一起，讨论游戏、篮球、周末去哪儿玩；女孩子们则手拉手，相约一起去厕所，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满了青春气息。

江柯川随意地环顾四周，目光突然一顿。

在教室左侧靠窗的角落，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眉头微微一锁，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停在桌前，江柯川轻声试探着喊了一句：“奇奇美，你好呀？”

被叫到名字的女生微微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她脸上只化了极淡极淡的淡妆，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皮肤白皙，眼神却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疏离。

奇奇美愣了一下，礼貌地回以微笑：“你好呀……我好像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柯川神色自然，随口编了一个理由：“之前见过几次，无意间听到你家人这么喊你。”

疑惑瞬间散去，奇奇美轻轻眨了眨眼：“请问这位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江柯川语气轻松，“就是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在干嘛？”

奇奇美嘴唇微微嘟起，声音低低的：“无聊呗，也没人和我玩。”

她像是怕连累别人一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轻声提醒：“你难道没听别人说过我吗？我就是个扫把星，谁跟我玩谁倒霉。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江柯川刚要开口，一道尖锐又带着鄙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唉，这位同学，你干嘛跟她讲话啊？”

王玉莎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奇奇美，眼神里满是嫌弃：“她就是个扫把星，先克死她妈，现在又克死她爸，你离她远点，免得跟着倒霉。”

江柯川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却故意装作一脸茫然：“啊？我不知道啊。”

“那我现在告诉你了，”王玉莎冷哼一声，“离这个扫把星远一点。”

江柯川心里清楚真相，可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后，他低声自言自语：“这个世界的奇奇美，过得这么凄惨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强行把那些沉重的念头压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天的课程终于全部结束。

教室里开始响起收拾书包的声音，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江柯川也拿起书本，准备放进包里，刚要起身，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宋津年。

江柯川接起电话，语气尽量自然：“喂？”

“江柯川！”电话那头传来宋津年欢快的声音，“记得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啊！”

江柯川装作关心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清楚哎，”宋津年语气轻松，“要看我爸这次带我玩多久。对了，东西帮我放我家就行，密码你也知道。等我回来，给你带纪念品！先这样啦，拜拜～”

“拜……拜。”

江柯川挂了电话，两个字说得有些停顿。

在这个世界里，他好像真的没有其他可以称得上熟悉的人了。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将宋津年抽屉里的书本、练习册、笔袋全部收拾好，一并装进包里。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江柯川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僻静小巷时，一阵尖锐的咒骂声突然飘了过来。

“你踏马的凭什么跟宋津年的朋友说话？你他妈真该死啊！”

江柯川脚步一顿。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把书包轻轻放在巷子口，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巷子又窄又长，光线昏暗，风一吹过，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连空气都像是冷了好几度。

江柯川悄悄躲在墙角后面，探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站在中间、趾高气扬的女生，不正是今天提醒他远离奇奇美的王玉莎吗？

她怎么会放学之后，出现在这种地方？

江柯川拍了下额头，瞬间想了起来。

差点忘了——王玉莎喜欢宋津年。

在原本的记忆里，这个女生本就蛮横霸道，经常仗着有人撑腰，在学校里欺负别人。

而此刻，被她堵在角落里的人，蜷缩着身子，低着头，一动不动。

江柯川看清那张脸时，心猛地一沉。

是奇奇美。

他不再躲藏，挺直脊背，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我没记错的话，你叫王玉莎吧？放学不回家，待在这种小巷子里干什么？”

王玉莎回头，看清来人是江柯川，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强硬起来：“江柯川，我劝你少管闲事！”

江柯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异瞳一蓝一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慑人。

“如果我说，”他语气轻慢，却字字清晰，“这件事，我管定了，你会是什么表情？”

王玉莎脸色一沉，狠狠吐了口唾沫，破口大骂：“妈的！别以为你是宋津年的朋友，我就不敢动你！”

她猛地一拍手，对着身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王玉莎的两个跟班对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一脸凶相地朝着江柯川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