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加更）

然后她发了球，不是她最擅长的反手下旋，而是一个正手位的短球，落点正好在王楚钦正手位最舒服的位置，高度刚好够他发力暴冲，这个发球，放在任何一个专业教练眼里都会被骂，太正了，完全没有威胁。

王楚钦愣了一下，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胜负欲，只有一个他读得懂的表情。

不许再继续了，结束了。

他没有暴冲，他轻轻挡了一板，球落在球网上，弹了回来，没有过网。

比赛结束，中国队输，韩国队赢。

全场观众都在为韩国组合的胜利鼓掌，李尚洙举起双臂，回头看向金智希，准备和她击掌庆祝，但金智希已经转过了身，她没有庆祝，没有笑，没有跟任何人击掌，她把球拍放在球台上，跟裁判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往场边走，走得很快，马尾在背后晃动的频率比平时急促得多。

孙颖莎愣在原地，看了看王楚钦，又看了看金智希离开的方向。

王楚钦没有回答，他扶着球台，慢慢蹲下来，手指按在右脚踝上，痛感终于全面涌上来了，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脚踝，他在想她刚才那个发球，她明明可以用反手底线下旋直接得分，她那个发球的得分率在所有技术统计里排名第一，但她选了一个正手短球，她故意的。

她不想让他再跑了。

王楚钦深吸一口气，疼痛从脚踝蔓延到小腿，但他站起来了，肖战已经冲到场边，队医也跟过来了，几个人围着他，但他只是摆了摆手。

他穿过混合采访区，穿过球员通道，经过一群试图拦住他采访的记者，他的右腿已经明显不敢受力，走路时微微跛着，但他走得不慢，梁靖崑追上来想扶他，被他用眼神制止了，他知道她在哪里，输了比赛或者赢了比赛，她都会去同一个地方，更衣室后面有一个小的休息区，是给运动员赛后短暂休整用的，只有参赛选手能进去。

他推开门，金智希坐在角落的长凳上，队服还没换，球鞋也没脱，她的膝盖上放着一条毛巾，但她没用它。她低着头，两只手攥成拳头撑在膝盖上，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