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的住处,被玱玹特意安排在了西炎王宫最清幽的一处院落——“听雪阁”。
这里没有华丽的雕梁画栋,只有几株傲骨迎风的寒梅。
相柳正坐在窗前的案几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质的棋子。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白衣上,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毛球正蹲在院子里的石阶上,一边啃着桃子,一边愤愤不平地骂骂咧咧:
“那帮老东西真是瞎了眼!主人这么厉害,他们居然还敢在朝堂上逼宫!等主人灵力恢复了,非把他们一个个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相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毛球耳朵一动,刚想跳起来护主,却在看清来人后,硬生生地停住了动作。
是小夭。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
看到相柳坐在窗前,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相柳,”
小夭走到门前,声音轻柔,
“我听说了朝堂上的事,便过来看看。”
相柳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落在小夭身上。他的眼神依旧清冷,却没有了初见时的那种防备与杀意。
“坐吧。”
他淡淡地开口。
小夭在案几对面坐下,将手中的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白玉瓷瓶。她将瓷瓶推到相柳面前。
“这是‘清心丹’,”
小夭轻声说道,
“我加了极寒之地的雪莲和几味安神的药材。朝堂上那些人,虽然明面上不敢拿你怎么样,但暗地里必定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这药能解百毒,也能护住你的心脉。”
相柳看着那个瓷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抬起眼眸,静静地看着小夭。
“你为什么帮我?”
他问,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小夭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笑了笑:
“因为你是西炎的军师,也是玱玹的朋友。你如今既然站在了西炎这一边,我自然不希望看到你被人暗算。”
相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再是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小夭”,也不再是他愿意为之剖心泣血的挚爱。
她现在是皓翎的王姬。
“多谢。”
相柳伸出手,将瓷瓶拿了过来,指尖触碰到小夭的手背。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小夭也没有退缩。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纠葛与拉扯。
“相柳大人,”
小夭站起身,准备离开,
“朝堂上的风浪很大,你要小心。若是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
相柳点了点头。
小夭转身走出了听雪阁。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温暖而明亮。
相柳坐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院门外。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白玉瓷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毛球。”
他轻声开口。
“在呢,主人!”
毛球立刻跑了进来。
“把这药收好。”
相柳将瓷瓶递给他,
“以后,或许用得上。”
毛球接过瓷瓶,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
“主人,你真的不恨她吗?当年她可是……”
“恨什么?”
相柳打断了他,目光望向窗外那株傲雪的寒梅,
“她如今是西炎的王妃,我是西炎的军师。我们之间,再无其他。”
毛球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好嘞!主人,我都听你的!”
相柳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枚玉质的棋子。
朝堂上的风波,才刚刚开始。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有西炎王玱玹的信任,有王妃小夭的支援,还有毛球的生死相随。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