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相柳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衣,满头银发未束,随着晨风肆意飞扬。
他手中握着一把西炎王库中顶级的黑金长弓,虽然身形依旧单薄,但当他拉开弓弦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骤然一变。
那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凌厉。
“嗖——”
羽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锐鸣,稳稳钉在百步之外的红心正中。
相柳微微喘息,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具重生的躯体依旧虚弱,仅仅拉满一次弓,便让他气血翻涌。但他那双狭长清冷的眼眸中,却燃起了久违的光彩。
“好箭法。”
一道低沉的赞叹声从演武场边传来。玱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大步走入场中,手里提着一把未开刃的长剑。
“相柳,既然身子大好了,不如你我过两招?让我看看,这九命海妖的风采,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不可一世。”
玱玹的眼底带着几分挑衅,但更多的是坦然与期待。
相柳放下弓,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
“西炎王既然想讨教,相柳自然奉陪。只是我如今灵力未复,若是伤了陛下,可别怪我。”
“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玱玹已拔剑出鞘,身形如电,直逼相柳面门。
相柳不躲不闪,随手抽出旁边兵器架上的一柄长剑,横剑格挡。
“铮”的一声脆响,两股强大的气浪在两人脚下炸开,震得地面的尘土纷纷扬起。
毛球在场边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两人你来我往,剑影交错。相柳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灵力,但他那身经百战的战斗本能却丝毫不减。
他的剑法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招招致命的狠辣与精准。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种决绝的美感。
玱玹越打越是心惊,同时也越打越是畅快。
他感受到了相柳剑中的坦荡,那不再是敌对阵营的杀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武者之间的较量。
百招过后,相柳体力不支,剑势微滞。
玱玹敏锐地捕捉到破绽,长剑直抵相柳的咽喉。
相柳没有退,只是微微喘息着,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轻笑出声:
“西炎王,承让了。”
玱玹也笑了。
他收剑入鞘,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相柳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痛快!相柳这个是我打过最痛快的一场比试”
相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他点了点头:
“好。”
这一刻,两人终于真正放下了过往,成为了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
然而,演武场外的阴影处,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那是玱玹身边最信任的暗卫统领。他看着相柳那张清冷俊美的脸,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敌意与忌惮。
“大人,”
一名副官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王上对相柳大人如此信任,恐怕会引起朝中老臣的非议。毕竟,他曾是辰荣义军的军师,身上流着妖族的血……”
暗卫统领冷冷地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如冰:
“王上仁慈,念及旧情。但我等身为西炎的刀,绝不能让一个随时可能反噬的妖王,留在王上身边。既然他失去了记忆,那就让他永远不要想起来……”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
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在这平静的西炎王宫中,悄然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