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还没亮透,车轮碾过碎石,在一阵颠簸里震了一下。
苏纱靠着车窗,她和马嘉祺保持着刻意的距离,严严实实地拢着裙摆。
薄薄的外套盖在膝头,遮着苏纱纤细白润的小腿。
她没有睡,只是闭着眼。
呼吸匀而浅,恬静得像一只脚软可爱的猫咪。
马车里很安静,静得苏纱能听到任何一点声响。
马嘉祺靠过来的时候,苏纱已经感觉到了。
车厢的绒面垫子随着他膝盖压上来的重量微微塌陷。
男人的呼吸从她耳廓边缘滑过去,带着一夜没得到纾解的沉闷和燥动。
他微凉的手指落在她肩头,勾住她颈侧那根肩带,轻轻带了一寸。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睡着。
苏纱没有睁眼。

你想干什么。
马嘉祺的嘴唇落在苏纱耳垂上。
她感觉到他齿尖碰了一下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力道比昨晚重,带了一点发狠的意思。
青年的手从她肩头滑下去,沿着女人纤细的脊背边缘往下走。
指腹压过绸布的纹路,停在她腰侧。
苏纱没有动。
但纤长的睫毛在阖着的眼皮下面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

我昨晚够尊重你了吧,苏纱·奥菲利娅。

你在我身下,却想着别人,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恼羞成怒,但我没有。
苏纱睁开眼。
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马嘉祺眼眶泛着熬过夜的淡红,瞳孔暗得发沉,下颌绷着,嘴角还有一道被她咬出来的细口子,结了薄薄一层暗色的痂。
狼狈又情。色。
女人很平静地开口。

上将,你先把手拿开。
马嘉祺的手指停在她腰侧,没有动。
他定定看着她,像是在她的表情里搜寻什么他想要的答案。
只可惜,苏纱没有给他。

我不明白,苏纱。

那么多人都可以拥有你,连肮脏的血族都可以成为你的丈夫。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为什么就我不行。
苏纱看着他。
她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微笑,讥讽而戏谑。

当然是因为你不配啊马嘉祺。

贫民窟出身的贱民,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垂怜?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分,指腹隔着绸布,压进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里。

你怎么会知道。
苏纱看着他。
她伸手,指尖落在他扣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没有用力推,只是轻轻搭着。

马嘉祺·马拉霍尔。
她叫了他的全名。
神情嘲弄越来越浓。

我以为你至少比他们聪明一点。

不要总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懂吗?
女人抬起小腿,轻轻踢了一下马嘉祺的膝盖。
就像逗狗。
他的呼吸顿了一瞬。
修长手指从苏纱腰侧慢慢松开了。
男人把手收了回去,落回自己膝头。
他的下颌绷了很久,然后慢慢松开了一线。

那看来,是我一直在痴心妄想。
苏纱坐直了。
她把被他的动作弄皱的领口重新抚平,指尖沿着领边的细纹慢慢滑过去。
苏纱伸手,把自己腿边他的外套拿起来,递过去。

冷不冷,穿上点。
他没有接,而是回头,看着她递外套的手。
晨光把苏纱柔软的手臂照着反射出浅粉的光泽。
可口,美丽。
马嘉祺看了两秒,接过外套,没有穿上,而是攥在掌心里。
苏纱靠回软垫,偏头看着窗外。
远处的山脊线上正在泛起一层薄薄的暖色。
她不知道马嘉祺要带她去哪。
但她赌,照马嘉祺这种男人,绝对不会真的带她离开康赛斯城。
他太看重名利,放不下圣维尔帝国给予他的荣誉与勋章。
苏纱最讨厌这种装货。

天亮了,你饿不饿?
苏纱没有看他。
有时候,沉默就是回答。
马嘉祺却并不觉得尴尬,而是自顾自地说。

你走之后,我特地寻觅了几个南境的御厨,让他们按着你的口味采买食材。

上将府每天的菜单都是照着你的喜好做的,你等会见了,应该会很开心吧。

什么?
上将府?
女人回头看他,眼神很冷。
马嘉祺却笑得很开心。

是啊,带你回我们的家,开不开心?

我已经建了一座笼子,纯金打造,玉石堆砌,华美程度世间难出其右。

东方有句话叫金屋藏娇,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亲爱的宝贝。
说完,马嘉祺挨近她。
温柔地在苏纱额头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