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瓦尔瑟利斯公爵打的就是一击毙命的念头。
黑雾像一条被解开了绳的蛇,卷着弧线擦过宋亚轩的肩侧,眨眼之间,就来到苏纱面门。
苏纱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自己颈侧那道齿痕上掠过去,像一块冰,掠过纤细的脖颈。
冰凉的触感隔着女人的肌肤渗进去。
几乎是瞬间,苏纱的膝盖就软了。
她惊恐地朝宋亚轩求救。

夫君,救我……

姐姐!
黑雾好像格外忌惮宋亚轩的气息。
更何况,少年卯足力气,几乎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朝它砸去。
黑雾立刻从苏纱身上散开,像退潮一样,缩回瓦尔瑟利斯公爵的指尖。
瓦尔瑟利斯公爵气得骂了一句。

蠢货,没用的东西。
宋亚轩揽住苏纱的肩头,神情焦急,上下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苏纱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父亲!
宋亚轩愤怒地看向瓦尔瑟利斯公爵。
男人冷笑。

没用的,她已经沾上了我们家族的毒气。

三天之后,如果没有我的解药,她的血会慢慢变黑,直到整个人变成一滩死水。
宋亚轩挡在她面前,后背绷直,神情比冰还要冷。

解药给我。
少年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每个字都像被砂纸磨过。
瓦尔瑟利斯神情不变。

宋亚轩,为了一个女人忤逆你的父亲,无疑是愚蠢的。

如果你还想保住自己的爵位,那就把这个荡妇交给我。
苏纱从宋亚轩身侧探出半张脸来,看着老公爵。
女人嘴角弯着,笑意妩媚却凉薄。

亲爱的公爵殿下。

刚才,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你的黑雾挤爆了我的内脏,我的血液在体内疯狂流窜……

真的好疼啊。
瓦尔瑟利斯冷冷地看着她。
苏纱眯起眼睛,像一只妩媚又危险的猫咪。

我的血,好喝吗?

可是,您似乎忘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什么。

听说瓦尔瑟利斯家族有最神秘强大的血族之力,但唯一的命门是,不可以吸食同类的血。
苏纱呀了一声,神情忽然很抱歉,娇俏。

那您应该记得,我嫁给你儿子那天晚上,他喝了我的血,我们甜蜜亲吻,血液交融。

刚才,您可是尝过了我的血呢。
瓦尔瑟利斯瞳孔骤缩。

贱人,你!
苏纱笑意盈盈,慢慢抬手,纤细的指尖贴在颈侧那道齿痕上,无辜地看着他。

亲爱的瓦尔瑟利斯公爵,您猜猜,它带回去的血里面,有没有你儿子的份呀。
瓦尔瑟利斯面色惨白。
宋亚轩偏头看着她。
眼中的心疼多到溢出来。

还疼吗。
苏纱有点想笑。
这傻孩子,光知道关心她。
没看她正跟他父亲对峙呢吗。
瓦尔瑟利斯公爵退了一步。然后两步。
暗红色的瞳中波澜汹涌,满是阴毒。
他笑了。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亲爱的苏纱。

我会让人送来解药,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纱轻笑。

请说。
瓦尔瑟利斯公爵眼神冷冽。

我要你明天天亮之前离开康塞斯城。

瓦尔瑟利斯家族绝不会承认你的婚姻。
他转身走了。
门轴撞上石壁,发出一声闷响。
等他走后,苏纱再也坚持不住,她的膝盖彻底软了,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姐姐!
宋亚轩伸手接住了她,把她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
女人的额头抵着他肩窝,呼吸又急又短。

姐姐,我不会让你走的,大不了,我和他鱼死网破。
少年咬着牙。
苏纱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仰脸看着他。

不要这样,宋亚轩。
美人双眼含泪,我见犹怜。

我不想离开康赛斯城。

原本,我来到圣维尔,只是想找到我的前夫塞拉菲斯。

但他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而生活,还要继续……
女人声音幽幽,像一只艳鬼,念诵着蛊惑人心的诗歌。

你是我唯一能依附的男人了,亲爱的夫君。

你愿意为了我发誓,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会保护我,战斗到你生命的最后一秒吗?
宋亚轩低头看着她。
轻轻伸手,指尖落在她颈侧那道伤口边缘,碰了一下。
宋亚轩的下巴搁在苏纱肩头,修长的手掌贴在女人纤细的腰侧。
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漫开。
灼热,简单,真诚。

当然,我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