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她为后

很多年后，人们再想起今天这场动乱时，还是会不寒而栗。

他们一直奉为神明的教皇冕下，砍下的教众人头几乎能堆成小山。

圣剑沾满鲜血，几乎卷边。

苏纱听见那些声音。

尖叫、金属碰撞的闷响、还有什么东西砸在石砖上，西瓜一样，碎裂开来。

严浩翔声音冰冷。

疯狂的屠杀还在继续。

苏纱离开马嘉祺的臂弯，她胆子很大，穿过重重人群，走到严浩翔面前。

男人转身，将苏纱护在怀中，低头看着她，冰冷的唇角有一丝笑意。

苏纱仰头看着他。

满天的烛光火色，在她瞳孔里闪着两小簇跳动的橙色。

女人弯起嘴角，抬手，贴上严浩翔的心口。

严浩翔嗤笑一声。

下一刻，他抬手摘了面具。

面具下的面孔苍白，眉骨处溅了一滴暗色的血，顺着眉峰往下滑了一线。

整张俊脸愈发妖异诡谲。

苏纱笑了一声。

她伸手，指尖落在他眉骨那道血痕上，轻轻抹了一下。

暗红色沾在她指腹上，女人低头看了一眼。

眼波流转，把那根手指含进唇间，抿了一下。

松开的时候，她嘴角沾了一点淡红，漂亮得像一只吃饱的女鬼。

苏纱面露沉醉。

严浩翔看着她唇边那点淡红，瞳色沉了一分。

他抬手，拇指擦过她唇角，把那点颜色抹掉了。

指腹在她下唇上停了一瞬。

像是贪恋这抹柔润。

身后是厮杀的众人。

而他们，像疯子似的，在漫天血光里拥吻。

直到。

门被从外面拉开，寒气涌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国王站在门口，白金色王袍垂落，面容冷峻而严肃。

他身后半步是斯嘉丽，特意打扮得华贵雍容，目光直刺苏纱。

国王没有说话。

他在苏纱面前两步处站定，低头看着她。

苏纱故意炫耀般，将小脸靠在严浩翔胸膛上。

笑意盈盈，娇媚挑衅。

她轻声说，

国王看着她，深褐色的瞳孔里盛满寒光。

他攥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苏纱娇笑点头。

斯嘉丽急忙提醒。

国王没理她。

苏纱看着他。

女人的赤脚踩上冰凉的地面，她走到他面前，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仰头看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念一首温柔的情诗。

男人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弯着的唇角，滑到她颈侧那道暗红色的痂。

斯嘉丽往前冲了一步，尖叫。

斯嘉丽的声音像被人捏住了喉咙一样卡住了。

国王看着苏纱，嘴唇动了动。

他往前倾了一寸，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映着的自己。

男人不自觉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他声音很哑。

苏纱看着他。

男人晦暗的瞳孔里翻涌挣扎和矛盾，像一只作茧自缚的蝴蝶。

苏纱慢慢弯起嘴角，抬手，指尖落在他王袍领口边缘，轻轻按住。

红唇轻启。

他的呼吸重了一瞬。

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刘耀文的声音。

少年撞开士兵，越过斯嘉丽身边时，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把斯嘉丽撞得退了两步，气得跳脚。

国王松开苏纱。

刘耀文冲到国王和苏纱之间。

攥住苏纱的手腕，把她往后带了一步。

女人被他带得脚下一乱，纤细的脊背撞上他胸口，他赶忙用另一只手护在她肩头，稳住了她。

刘耀文的声音喘着，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眼神坚定极了。

国王看着他护在苏纱面前的样子，眼神更加冰冷。

他攥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少年梗着脖子。

国王冷冷看着他。

斯嘉丽尖叫：

刘耀文连个眼神都没给斯嘉丽。

他只看着自己的父亲，重复。

苏纱站在刘耀文身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观察国王的反应。

男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哑得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苏纱看着他。

全场寂静。

连苏纱都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

斯嘉丽疯狂大叫：

刘耀文的手在苏纱手腕上收紧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看自己，而是缱绻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刘耀文心中陡然爆发强烈的酸涩，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石壁把火把的光来回折着，众人的影子叠在石墙地面上，交错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暗色。

严浩翔靠在另一侧的石壁上，他唇角微翘，沉默着。

马嘉祺则嘴唇紧抿，死死盯着苏纱。

万众瞩目。

苏纱慢慢抬起手，掌心按在刘耀文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轻轻拍了拍。

她从刘耀文身后走出来，站到国王面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