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的陆疏白,彻底斩断了和叶知娆的过往。
那场一人热忱、一人冷漠背叛的初恋,抽干了他少年所有的主动与赤诚。整整两年,他封闭本心,不谈情爱,只沉在画室里消磨时光,对世间温柔一概疏离淡漠,心里是化不开的凉。
二十三岁,他遇见了李诺。
李诺比他年长几岁,是沉稳通透的法学系姐姐。她待人温柔体面,心性成熟安稳,从见他第一眼,就笃定了心意,是她先一眼动心、主动奔赴。
初识的陆疏白,心里装着旧伤,空空落落,根本装不下新人。面对李诺的示好,他始终冷淡被动,礼貌疏离,没有半分喜欢,只刻意保持距离。
可李诺的爱,热烈又笨拙,温柔且执拗。
她不光事事落地、处处体贴,用行动治愈他的阴霾,还总爱对着清冷寡言的他,说些软糯的土味情话。
旁人觉得幼稚,唯独她乐此不疲。
她会在他画完画疲惫失神时,轻轻站在他身后笑:“疏白,你知道我想喝什么水吗?是想永远赖着你的这辈子。”
会在晚风并肩散步时,凑到他耳边轻声哄:“你可不可以别再画画了?不然我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从前的陆疏白,见惯了叶知娆的冷漠寡情,从未被人这般直白热烈、黏腻温柔地偏爱过。
这些笨拙俗气的情话,不高级、不浪漫,却带着滚烫的真心。一次次落在他沉寂的心底,悄悄撬动他冰封两年的情绪,慢慢撩起他久违的荷尔蒙与心动。
他习惯了她的温柔照顾,习惯了她的直白偏爱,习惯了这份独属于他的、热烈又安稳的温柔。
始于感动,陷于温柔,溺于她日复一日的偏爱。
他分不清是深爱还是依赖,只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坚定选择、热烈奔赴。二十四岁,他彻底放下过往,点头应允,和李诺步入婚姻。
那一年,他以为烟火人间,大抵就是此生圆满。
婚后前两年,日子温柔安稳。柴米油盐的琐碎,被李诺的温柔填满,她依旧会偶尔说着土味情话调剂生活,让平淡的日子多了几分暖意,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人间烟火。
可靠感动和情绪悸动撑起的婚姻,终究抵不过现实磨合。
爱意浅薄的隐患,在岁月里渐渐暴露无遗。
法学出身的李诺,骨子里是理性、规整、讲对错的,婚后褪去热恋的软糯,多了生活的琐碎与规矩。她擅长规划生活、计较现实得失,希望他安稳务实、好好谋生。
而陆疏白生性感性浪漫,沉溺艺术创作,自由随性,不懂圆滑世俗。
她觉得他不切实际、逃避生活责任;他觉得她太过刻板、不懂自己的精神世界。
曾经撩动他心动的温柔情话,慢慢淹没在争吵与沉默里;曾经治愈他的偏爱,渐渐变成互相消耗的枷锁。
没有背叛,没有决裂,只是两个本就三观错位的人,慢慢耗尽了所有温存。
二十七岁,积攒数年的隔阂与矛盾,彻底压垮了这段婚姻。
他们体面分手,平静离婚,没有歇斯底里,只剩无可奈何的遗憾。

李诺用一腔热烈、笨拙情话与满心温柔,捂热过他最冷的岁月,点燃过他沉寂的心动,陪他走过最安稳的一段人生路。
可惜,感动不是余生,悸动难抵朝夕。
她是他俗世最暖的烟火,也是他人生第二段,终究填不满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