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白 · 20岁 大学时期)
三十五岁的陆疏白,坐在常年飘着颜料气息的画室里,总会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场盛大又卑微的喜欢。
那年他二十岁,是温柔热忱、一腔赤诚的美术系少年。
叶知娆和他同校,却是完全迥异的两个世界。她是农学理科生,日日泡在实验楼与试验田,习惯数据、逻辑与寂静。她生得清浅好看,气质偏冷,不爱说话、不爱热闹,待人始终疏离淡漠,从不会主动亲近任何人。

就是这份清冷寡言,深深困住了年少的陆疏白。
这场感情,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主动。
是他先动心,是他先搭讪,是他小心翼翼靠近那个永远安静独行的女孩。
他们在一起后,状态也从未对等。
热恋从来不是双向奔赴,只有他一头热。他会穿过半座校园,从艺术楼跑到实验楼等她下课;会记住她所有不爱吃的东西、所有细碎习惯,默默迁就;会把画好的速写、攒好的小惊喜,一一送到她手里。
他画画细腻温柔,对待感情更是偏执认真,满心满眼都是叶知娆。
可叶知娆永远被动、永远冷淡。
她不会主动发消息,不会主动找他,不会撒娇黏人,更不会分享自己的日常。陆疏白不找她,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交集。旁人都看得出,这份爱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撑。
朋友劝他,叶知娆太凉,捂不热。
二十岁的陆疏白不信。他总觉得,她只是性格冷淡,只要自己足够真诚、足够主动,总能慢慢焐热她的心。
他甘愿一味付出,甘愿单向奔赴。
她实验忙,他从不打扰,只默默等候;她性子淡漠不喜热闹,他就收敛所有欢喜,安安静静陪她独处;她情绪寡淡从无波澜,他就小心翼翼照顾她所有情绪。
他以为日久天长,总能换来真心。
可他所有的热忱,终究只是自我感动。
叶知娆的冷,不是内向,不是慢热,是根本不在意。
她接受他所有的好,坦然享受他的偏爱与付出,却从未真正把他放在心上。她的世界理性又空旷,情爱从来不是必需品,陆疏白更不是唯一。
盛夏将尽的时候,所有假象彻底破碎。
陆疏白无意间撞见她和别的男生并肩走在校园小道,语气松弛,眉眼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主动。她会主动接对方的话,会微微低头浅笑,会放慢脚步配合旁人的速度。
那是整整一年恋爱里,他从未拥有过的模样。
后来他才知道,冷漠从来不是她的天性,只是她的温柔,从来不属于他。
她不爱主动,只是不想对他主动;
她看似清冷寡情,只是心里早有别人。
摊牌那天没有争吵,只有陆疏白压在心底的疲惫与酸涩。
面对他的质问,叶知娆神色平静,坦然得近乎残忍。她没有辩解,没有挽留,只是淡淡承认,自己动心了,爱上了别人。
她自始至终,从未珍惜过他全力以赴的热忱。
故事彻底落幕。
他以满腔赤诚开场,以狼狈遗憾收尾。
二十岁的夏天,他拼尽全力去爱一个冷漠的人,以为坚持能抵岁月漫长,最后只换来一场悄无声息的背叛。
叶知娆是他青春最凉的一道疤。
教会他热忱无用,真心易碎,也教会他——
人生太多奔赴,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