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妒火蚀骨，疯碎卑微

死寂的客厅里，灯光惨白凝滞。

聂玮辰死死盯着你坦荡淡漠的眉眼，那层强行撑住的冷静外壳，终于寸寸龟裂、彻底崩塌。

刚才他还能靠着仅剩的理智压住滔天妒火，克制着不嘶吼、不失控、不纠缠。可看着你眼底半点愧疚、半点动摇都没有的模样，看着你浑身残留的、在外肆意欢愉的松弛气息，他胸腔里所有隐忍的痛苦、嫉妒、委屈，瞬间冲破了所有枷锁。

彻底绷不住了。

他原本绷得笔直的脊背猛地一颤，垂在腿上的双手骤然攥紧，指骨咯吱作响，青白的力道几乎要掐进掌心血肉里。方才压抑到极致的轻颤，瞬间蔓延全身，肩膀不受控地剧烈耸动，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摇晃。

他不怕闹丑、不怕失态、不怕卑微到底。

比起体面，比起自尊，他更怕——你真的一点点都不在意他了。

“我到底算什么？”

他终于抬眼，通红的眼底再也藏不住半分疯魔，水雾汹涌翻涌，混着蚀骨的嫉妒与绝望，死死锁着你。声音不再是方才低沉的隐忍，沙哑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是憋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彻底爆发。

“我天天待在这里，乖乖听话、不敢说话、不敢黏你、不敢惹你烦。”

“我拆掉所有监控、改掉所有偏执、收敛所有脾气，把我所有的棱角全部磨平跪在你面前。”

“我熬通宵、受冷待、忍寂寞、任由你冷暴力我，我什么都认了！”

他语速越来越急，情绪彻底溃裂，字句都在发抖，字字泣血。

“我只求能安安稳稳待在你身边，只求你别彻底推开我！”

“可你呢？！”

一句反问，陡然卡在喉咙。

他猛地哽咽住，鼻尖酸涩发胀，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下来，砸在冰凉的手背上，烫得他心脏抽痛不止。

他想起视频里的画面，想起昏暗包厢的暧昧灯光，想起陌生男人凑近你耳边低语、替你拢发、陪你碰杯的温柔，想起你脸上他许久未见的、轻松明媚的笑意。

那些温柔、那些愉悦、那些鲜活，他拼尽全力、卑微守候千百个日夜都换不到分毫。

你却轻而易举，在陌生人身上尽数得到。

妒火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骨头里，蚀骨噬心，疼得他浑身发麻。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脚步虚浮踉跄，却不敢往前逼近你半步。

吃过一次彻底失控的亏，他哪怕疯碎、哪怕崩溃，骨子里依旧藏着极致的怕。

怕自己太过激进、太过纠缠，会逼得你再次决绝提分手，逼得你彻底消失在他世界里。

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隔着一小段距离，独自承受快要将自己焚烧殆尽的情绪，狼狈又偏执，可怜又疯魔。

“你可以冷淡我。”

“你可以不喜欢我。”

“你可以一直冷静、一直沉默、一直对我没感觉。”

他红着眼眶，眼泪不停滑落，浸湿下颌线，声音又疯又卑微，是彻底低头的求饶。

“这些我全部都认，我全部都能熬。”

“可你能不能别这样？别去外面找别人暧昧，别从别人身上找开心！”

他抬手，胡乱又笨拙地抹了一把眼泪，可新的泪水源源不断涌出来，根本擦不干净。精致的少年眉眼哭的通红肿胀，眼底布满血丝，狼狈得一塌糊涂，再也没有半分矜贵，只剩被偏爱落空后的彻底溃不成军。

“我看着你对别人笑、跟别人喝酒、任由别人贴近你……我真的会疯的。”

这句话不再是质问，不再是愤怒，是纯粹的无助，是掏心掏肺的恐慌。

他所有的偏执、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极端，从来都不是天生恶劣。

是太怕失去你，是爱到极致，变得畸形又卑微。

“我已经改了所有坏毛病，我已经乖到不能再乖了。”

“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多看我一眼？为什么你宁愿找陌生人消遣，都不肯给我一点点温柔？”

他浑身持续发抖，呼吸紊乱又急促，胸口大幅度起伏，每一次换气都带着哽咽的颤音。暴怒早就被层层叠叠的委屈和害怕取代，剩下的，只有彻底破碎的卑微挽留。

“我不闹你，我不逼你和好，我不求你重新喜欢我。”

“我只求你……别再这样刺激我，别再一点点把我逼疯。”

客厅灯光惨白，映着少年狼狈崩溃的模样。

他像一只被反复冷落、反复刺痛，彻底伤透却依旧不肯离开的小狗，疯魔是真的，委屈是真的，卑微到尘埃里的喜欢，更是真的。

你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全线崩塌、溃不成军的样子，看着他一边失控颤抖、一边死死克制不敢靠近你的小心翼翼。

心底那点肆意玩乐的愉悦，终究被绵长的无奈覆盖。

你明明没有错，明明你们早已名存实亡，明明你有绝对的自由。

可看着他这副被你彻底牵动、爱到失了自我的模样，终究只剩一声无声的倦怠。

他疯，是因为执念太深。

他卑微，是因为爱你入骨。

他所有的极端，从来都是你给的软肋。

僵持的客厅里，只剩他断断续续、破碎哽咽的哭声，在寂静深夜里，反复回荡，字字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