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驶离别院的一路,夜色沉得压抑。
聂玮辰没有留在这座关着你的别墅,而是回了隔壁同属聂家名下、常年空置的独栋别墅。整个人陷在车座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方才锁门前你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眸,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刚才的强硬、狠话、偏执的禁锢,全是被你那句“死都不和好”逼出来的冲动。
可当厚重铁门落下,彻底隔绝你的瞬间,汹涌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焦躁与后悔,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他太冲动了。
明明最舍不得让你受半点委屈,最后却亲手把你关进冰冷的地下室,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困住了自己最爱的人。
别墅顶层,藏着一间无人知晓的专属监控室。
这间别院的地下室,从最初动工修建时,就被他特意改造过。墙体、吊顶、边角、灯缝里,布满了肉眼绝对无法察觉的微型针孔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没有一处盲区。
从前是为了安保,如今,成了他唯一能窥探你状态、安抚自己慌乱的途径。
聂玮辰推门走进监控室,室内漆黑一片,只有一排巨型液晶屏幕静静悬在墙面。
他抬手按下开关。
下一瞬,数十个高清画面瞬间亮起,铺满整面墙壁。
地下室的每一处角落,尽数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画面里的你,依旧脊背挺直的靠在墙边,姿态没有半分松懈,眉眼冷冽平静,没有慌乱,没有脆弱,没有丝毫服软的迹象。
哪怕身陷囚室,你骨子里的倔强和硬气,半点没被磨掉。
聂玮辰站在屏幕前,身形僵住,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后悔、焦躁、心疼、无奈,层层叠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你安静伫立的模样,看着你眼底毫无波澜的漠然,看着你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想要低头服软、想要和解的征兆。
哪怕被他强行囚禁,你依旧宁死不屈。
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细针穿刺,又酸又闷,疼得他呼吸发紧。
他抬手,指尖轻轻抵在屏幕上,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虚虚描摹着你的轮廓,嗓音低哑干涩,带着浓浓的自我懊恼。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不该逼你,不该冲动锁你,不该用这种极端幼稚的方式,赌你的心软。
温柔留不住你,强硬更留不住。
看着画面里孤绝冷硬的你,他所有的戾气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妥协与退让。
他不想跟你耗了。
也不敢再逼你了。
聂玮辰抬手,拿起监控室的对讲麦克风,指尖微微发颤,褪去了所有冷戾,重新染上卑微的软糯,是独独对你的温柔示弱。
他调整好频率,声音透过地下室内隐藏的隐形音响,清晰、轻柔地响彻整间密闭囚室,没有压迫,只剩小心翼翼的恳求:
“宝宝,我跟你好好说。”
“我知道我今天太冲动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关你,不该逼你,不该跟你放狠话。”
“我后悔了。”
他语速很慢,带着委屈又恳切的鼻音,隔着空气隔空求和:
“我不跟你较劲了,也不逼你立刻原谅我。”
“这间屋子到处都是监控,我一直看着你的。”
“明天一整天,无论几点,只要你在里面开口说一句‘我想出去’。”
“我立刻过来给你开门,马上放你出来,再也不困着你,再也不跟你闹对立。”
“我们不吵架了,好好和好,行不行?”
温柔软糯的声音,稳稳落进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
你靠在墙边,听完他全程的示弱求和,没有半分动容。
相反,一股极致的恶心感,顺着心口直直往上翻涌。
你瞬间了然。
难怪这间地下室干净得诡异,密闭得离谱,难怪他笃定你逃不掉——这里从头到尾,都是他早就布置好的牢笼。
无死角监控,全程窥探,一举一动尽数被他尽收眼底。
他一边装出后悔改错、温柔退让的模样,一边依旧在暗处掌控你的一切,监视你的所有情绪。
虚伪,偏执,让人作呕。
你抬眼,对着空旷的空气,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嘲讽,眼神愈发坚硬,没有半分松动。
服软?求和?
不可能。
他越是这样软硬兼施、明暗掌控,你心里的抵触和厌恶就越深。
屏幕前的聂玮辰紧紧盯着画面,屏息等待着你的回应,眼底带着一丝卑微的期许。
只要你松口一句,他所有的强硬,所有的执拗,立刻全盘崩塌。
可画面里的你,自始至终,沉默、冷硬、绝不妥协。
无声的对峙,隔着屏幕,依旧死死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