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落锁的余震缓缓消散。
整间地下室彻底坠入死寂,再没有半点人声争执,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只剩下冰冷的空气沉沉压下来,将整个人牢牢裹住。
头顶那盏唯一的白炽灯光线惨白,晃晃悠悠映在光滑冰冷的地面上,四面墙壁密闭严实,隔音效果极致的好,彻底隔绝了楼上所有动静。听不见脚步声、听不见风声、听不见任何活人的气息。
与世隔绝。
你依旧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分毫未弯。
方才和聂玮辰激烈对峙的怒意还凝在眼底,胸腔起伏渐渐平缓,却没有半分松动、半分悔意。
四肢还有方才被安保禁锢过的轻微酸胀,下颌处残留着他指尖短暂桎梏的余温,可那些被迫的妥协、被强权压制的憋屈,没有磨掉你半分骨气。
你缓缓垂落攥紧的指尖,指腹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掌心深深掐出的印记清晰可见。
从头到尾,你没有输。
你只是被他用不讲道理的权势、用他与生俱来的掌控力,强行困住了而已。
心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冷硬到底的倔强。
你缓缓抬眼,扫过这间空旷冰冷的地下室。
这里干净、空旷、冷清,没有多余的陈设,四面墙壁冷白刺骨,像一个专门用来困住人、磨掉人棱角的牢笼。
聂玮辰打的主意,你看得一清二楚。
他想关着你、耗着你、磨着你的脾气。
他想让你害怕、让你妥协、让你服软,想让你走投无路之后,乖乖低头求他,想让你亲手推翻自己所有的决绝,回头重新依赖他。
他惯会这样。
先卑微撒娇、低头求和,软的不行,就立刻换上偏执强势的手段,用他聂家少爷的底气,逼所有人顺着他的心意来。
可他唯独算错了一点。
你从来不吃威逼利诱这一套。
你缓缓走到墙边,后背轻轻靠上冰凉的墙壁,凉意顺着衣料渗入肌肤,清醒了你所有的思绪。
连日的冷战、拉扯、争吵、纠缠一幕幕翻涌上来。
他红着眼跟你撒娇耍赖、死缠烂打的模样,他路灯下委屈哽咽求你见一面的模样,他转身冷戾慑人、掌控一切的模样,他最后放尽狠话、决绝锁门离去的模样……极致反差,交替重叠。
可笑吗。
前几天还把你捧在心尖、怕你不开心、怕你离开的人,如今亲手把你关进牢笼,赌着气要和你耗死到底。
他的喜欢,从来都是极端又自私的。
顺他心意时,万般宠溺、卑微迁就。
逆他心意时,不择手段、偏执禁锢。
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繁杂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澄澈又冷硬的坚定。
你不会后悔。
哪怕此刻被孤身囚禁,哪怕前路未知,哪怕要在这里耗上一天、一月、更久。
你也绝对不会低头。
不会服软,不会求饶,不会顺着他的心意认输。
他想磨你的骨气?
那你就让他看,你的倔强,是这辈子都磨不灭的。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
地下室没有昼夜、没有天光,恒定的冷白灯光亮得刺眼,让人分不清白昼黑夜。
空气越来越凉,死寂的环境容易摧垮人的心态,容易让人滋生慌乱、滋生软弱。
可你自始至终站得端正,眼神平静又凛冽。
你甚至懒得再去对着铁门嘶吼,懒得再做无谓的挣扎。
既然他想耗。
那就耗。
你倒要看看,最先撑不住的人,到底是谁。
是被困住、却初心不改的你。
还是高高在上、偏执赌气、明明深爱却偏要用极端方式留人、独自在外煎熬的他。
密闭囚室里,只剩你一人孤绝伫立。
寸心不折,万死不辞。
这场漫长的对峙,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