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两相对峙

庭院路灯惨白的光劈在两人之间，夜风卷着草木凉意扑在皮肤上，刚才聂玮辰转瞬即逝的冷戾还压在空气里，几名安保垂着手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你猛地用力挣开他还贴在腕间的手，力道重得直接将他的指尖甩开，金属路灯杆被你余光扫到，心里积攒多日的厌烦彻底冲破底线，语气绷得发硬，脏话不受控制地冲出口：“聂玮辰，你能不能要点脸？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他被你甩开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微微发僵，刚回暖一点的眼底瞬间又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方才震慑所有人的冷硬气场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被你恶语戳中心事的茫然委屈。他微微抿紧泛白的唇，往前轻轻挪了一小步，不敢再轻易碰你，只放软那副带着哭腔的软糯嗓音，满眼不敢置信地望着你：“宝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别叫我宝宝，我嫌恶心。”你直接打断他，后退拉开一大段距离，侧脸冷硬没有半分松动，抬眼看向身侧一排待命的佣人安保，音量陡然拔高，语气没有半点转圜余地，“还愣着干什么？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把他给我架出去，今天就算耗到天亮，也必须把人赶走。”

听见你的指令，两名身强体壮的安保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再次上前，一左一右朝着聂玮辰的胳膊伸过去。

指尖还没碰到他西装布料分毫，聂玮辰周身温和的外壳瞬间碎裂。

方才看向你时盛满委屈水光的眸子骤然沉下，眼底所有软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聂家掌权人独有的刺骨寒意，下颌线死死绷紧，周身翻涌开压迫感极强的戾气，连周身晚风都似凝滞了几分。他微微抬了抬眼皮，视线冷冷扫过靠近的两人，声音低沉冰寒，没有一丝起伏，字字带着不容冒犯的威压：“我看你们谁敢碰我一下。”

两名安保动作猛地定格在半空，手臂僵在原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慌忙收回手，齐齐低头不敢与他对视，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哪里还敢上前半分。

庭院里陷入诡异的僵持，一边是不敢听命的手下，一边是铁了心要赶他走的你。

聂玮辰没再理会浑身紧绷的下属，冷冽的目光转瞬落在你身上，眼底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开，又重新浸满委屈泛红的水光，两种极端的情绪切换得毫无缓冲。他缓缓朝你走近，步伐放得很慢，生怕刺激到情绪激动的你，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带着心碎又无措的软糯，反复咀嚼着方才你下达的命令，语气满是受伤：“宝宝，你居然真的要使唤我的人，把我从我自己的房子里赶出去？”

他停在离你一步远的位置，不敢伸手拉扯你，只能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难过，尾音微微发颤，又委屈又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撒娇：“这整栋别院，这里所有佣人、安保，全都是聂家养着的人，他们的薪资、前途全都捏在我手里，你明知道他们根本不敢动我，为什么还要一次次逼他们上前？”

“我不在乎什么房子，不在乎底下这些人，我只在乎你。”他抬眼望向你，眼眶红得愈发明显，细碎的泪珠藏在长睫之下，眼看就要滚落，“就算你说再难听的话，我也舍不得对你发一点脾气，可你偏偏要做这种逼我的事。”

你半点不吃他这套示弱，眼底满是不耐与决绝，丝毫没有心软的迹象，再次朝着一众安保厉声吩咐：“我不管他是谁的主子，现在立刻执行我的话，把人拖出去，要是办不好，明天全部不用来上班。”

这番话让底下的佣人左右为难，一边是手握生杀大权的聂家小少爷，一边是这段时间住在别院、他们必须顺从的你，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聂玮辰听见你拿底下人的工作施压，心头酸涩更甚，一边是对你止不住的迁就心软，一边是身为聂家继承人不容挑衅的底线，两种情绪拉扯着他。他侧过身，冷眸扫过一众手足无措的手下，语气冷得像冰碴子：“今天谁要是敢上前碰我，往后聂氏旗下所有产业，不会再有你们容身的地方，自己掂量清楚。”

一句话彻底断了安保执行命令的念头，所有人齐刷刷垂首，彻底放弃上前驱赶的动作。

做完这番威慑，聂玮辰立刻转回头看向你，周身凛冽气场消散一空，又变回那个哭唧唧黏着你的模样，微微蹙着眉，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满是受伤的控诉：“你看，我说了他们不会动我的。宝宝，别再白费力气为难旁人了，也别再赶我走好不好？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说几句话，我不想跟你分开。”

你冷眼睨着他，丝毫没有被他的委屈打动，双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人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