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银杏叶掠过魔法学院的长廊,阳光被枝叶切割成零碎的光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下课的钟声悠悠回荡,成群的学生笑着结伴涌出教室,喧闹声填满整条走廊。
菲洛收拾书本的动作很慢,指尖轻轻摩挲着旧课本的边角。书页夹层里夹着一片早已干枯的四叶草,是很多年前道林摘给她的。她一直没有丢掉,却也再也不敢拿出来细细端详,只任由它藏在纸页深处,像一段不敢触碰的过往。
她抬眼,目光下意识穿过涌动的人群,落在走廊另一端。
道林倚在廊柱旁,棕色长发被秋风微微吹起,神色闲散。美星和之江站在他身侧,几人低声说笑,轻松自在。道林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菲洛很久都没能再见到的、卸下防备的模样。
他没有看向这边,仿佛这个走廊里,根本不存在一个叫菲洛的人。
曾经,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她,一口一声“小洛”,会想方设法逗她开口,哪怕换来的只是她冷冷的驳斥。可如今,所有的偏爱与在意都彻底收回,消散在时光里。
菲洛迅速垂下眼帘,心口一阵细密的疼。她将书本抱在怀里,低着头,打算从走廊侧边悄悄离开,尽量不闯入他的视线。
偏偏脚步刚挪动,美星恰好转头,一眼看见了她,下意识扬声招呼:“菲洛!一起去食堂吗?”
喧闹骤然安静了一瞬。
菲洛脚步僵住,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她能清晰感觉到,道林的视线终于落了过来。那目光平淡无波,没有怨恨,没有怀念,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同学偶遇时,礼貌却疏离的一瞥。没有波澜,什么都没有。
这比斥责和冷眼,更让菲洛窒息。
“不了,我还有事。”她的声音很轻,强压下喉头的酸涩,微微颔首算作回应,没有再多停留,快步从他们身侧走过。
擦肩而过的短短一秒,距离近到她能闻到道林身上熟悉的草木香气。曾经无数个并肩同行的日子,她日日都能闻到这个味道。可现在,咫尺之间,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深渊。
她听见身后美星小声跟之江低语,似乎在感慨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而道林没有说一句话,没有挽留,没有追问。等菲洛走出很远,再悄悄回头,他已经收回目光,重新和同伴说笑,方才短暂的对视,于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菲洛独自走到学院后院的银杏林。满地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四周安安静静,只有风声。她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滑坐下来,怀里的书本放在身侧。
她明明知道,一切是自己亲手推开的。是她做出了选择,将两个人的未来生生斩断。道理她全都明白,可心底的愧疚如潮水,日复一日反复翻涌,从来不曾平息。
道林走出了那段困住他的过往,拥有了平静自在的新生活。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只有她,困在回忆与罪责之中,原地踏步,无法解脱。
一片金黄的银杏叶缓缓飘落,落在她的膝头。菲洛伸出手,轻轻捏住叶片,指尖冰凉。
没有人会再叫她“小洛”了。
那段年少热烈的时光,连同那个会围着她打转的少年,永远留在了过去,再也不会回来。
风再次吹过林间,落叶纷飞,无声掩埋掉少女藏不住的落寞。4
这章写得真戳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