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

凌晨三点的练习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水味和木质地板特有的气息。顶灯已经关了大半，只留了角落一盏昏黄的壁灯，勉强勾勒出镜子里两道交叠的轮廓。

贺峻霖靠在镜面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锁骨上。他刚结束一段高强度的独舞，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动，只是闭着眼，任由呼吸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咔哒”一声，是矿泉水瓶盖被拧开的轻响。

严浩翔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单膝跪地，将微凉的水瓶贴上了贺峻霖滚烫的颈侧。

贺峻霖睫毛颤了颤，睁开眼，视线撞进严浩翔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嬉笑，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不疼了？”严浩翔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偏偏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贺峻霖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水渍顺着嘴角流下。他刚想抬手去擦，手腕却被严浩翔一把攥住。

“别动。”

严浩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瓷器，一点点吸干他嘴角的水渍。指腹隔着纸巾擦过唇角，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在触碰皮肤的瞬间，克制地放轻了力道。

贺峻霖被他按着肩膀，不得不微微仰起头，像只被扼住命运后颈的猫。

“严浩翔，”贺峻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刚练完舞的沙哑，“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严浩翔没抬头，依旧盯着他颈侧还没干透的汗珠，眼神暗了暗：“嗯。”

“什么强迫症？”

“看你流汗，就想给你擦干净。”严浩翔终于抬眼，目光从他的喉结一路向上，最后锁住他的眼睛，“看你皱眉，就想给你揉开。看你躲我……”

他顿了顿，手指顺着贺峻霖的后颈滑到脊椎，隔着薄薄的练功服，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贺峻霖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严浩翔另一只手扣住了腰，整个人被牢牢钉在镜面上。

“躲什么？”严浩翔凑近了些，呼吸尽数洒在贺峻霖耳侧，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热度，“刚才在舞台上，你转身的时候，为什么不敢看我？”

贺峻霖心跳漏了一拍，偏过头试图逃避：“太累了，没注意。”

“撒谎。”

严浩翔低笑一声，胸腔震动，贴着贺峻霖的脊背传过来。他忽然伸手，扣住贺峻霖的后脑，强迫他转过头来。

“贺峻霖，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想逃的时候，耳根都会红。”

贺峻霖呼吸一滞。

确实红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是一簇无法扑灭的火，在昏黄的灯光下烧得肆无忌惮。

严浩翔盯着那抹红，眼底的风暴终于不再掩饰。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抵上贺峻霖的鼻尖，两人之间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我忍了很久了。”

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贺峻霖心上。

“忍什么？”贺峻霖明知故问，声音却在发抖。

“忍着想把你锁在这里，哪里也不让你去。”严浩翔的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忍着想吻你，想在你耳边说，别对别人笑，别看别人，别……离开我。”

贺峻霖瞳孔微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和悸动同时涌上来。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们只是队友”，比如“你别开玩笑了”，但话到嘴边，却被严浩翔一个吻堵了回去。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蓄谋已久的掠夺。

严浩翔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牙齿磕碰着唇瓣，撬开齿关，长驱直入。贺峻霖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死死抓着严浩翔的衣领，指节泛白，却推不开分毫。

镜子里映出两人交缠的身影，严浩翔的手臂箍在他腰间，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贺峻霖眼尾泛红，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严浩翔终于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喘息。

“贺峻霖。”

严浩翔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不做队友了。”

贺峻霖猛地睁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严浩翔再次吻住。这一次，没了刚才的凶狠，只剩下近乎虔诚的温柔，舌尖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乞求。

“做我的爱人。”

严浩翔在他唇齿间呢喃，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

“或者，做我的共犯。”

贺峻霖闭上眼，手指终于松开，转而环上了严浩翔的脖颈，用力收紧。

练习室的灯彻底灭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