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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源

毕业小说

认输

凌晨两点的练习室,空气里弥漫着汗水蒸发后的咸涩。

严浩翔把音响的音量旋钮拧到底,震耳欲聋的低音炮戛然而止,世界瞬间陷入一种令人耳鸣的死寂。他随手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把脸,转身时,看见张真源正坐在落地镜前,低头解着护腕。

“还没走?”严浩翔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长时间嘶吼后的颗粒感。

张真源没抬头,指尖勾住护腕的边缘,用力一扯:“等你。”

严浩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镜子里映出两个疲惫的影子,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递过来。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连沉默都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从八岁在《天空之泪》剧组第一次见面,到后来在时代峰峻的练习室里无数次跌倒又爬起,再到那三年不见天日的分离,最后殊途同归地站在这里。

十三年,占据了他生命里一大半的时光。

“副歌那句,”严浩翔忽然开口,盯着镜子里的张真源,“你刚才唱的时候,气息乱了。”

张真源终于抬起头,侧过脸看他。练习室的顶灯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那双总是温和包容的眼睛里,此刻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倦意。“是吗?我没注意。”

“你太累了。”严浩翔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张真源眼下的青黑,“最近连轴转,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张真源任由他碰着,嘴角甚至习惯性地弯了一下,那是他安抚人的本能反应:“我没事,浩翔。倒是你,嗓子都劈了,明天还有录音。”

“张真源。”严浩翔打断他,语气沉了下来。他不喜欢张真源这种永远把所有人照顾周全、却把自己缩在安全区里的样子。在外人面前他是无所不能的队长,是情绪稳定的支柱,可只有严浩翔知道,这个人其实也会疼,也会累,也会在深夜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严浩翔忽然倾身过去,单手撑在张真源身侧的地板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镜子之间。

张真源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仰,却被严浩翔另一只手扣住了后颈。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

“躲什么?”严浩翔低声问,呼吸喷洒在他耳侧。

“没躲。”张真源的声音轻了下来,目光落在严浩翔近在咫尺的嘴唇上,又迅速移开,“浩翔,别闹。”

“我没闹。”严浩翔盯着他,眼神里翻涌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张真源,你看着我。”

张真源被迫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太烫了,烫得他心口发紧。他太清楚严浩翔想要什么,也太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不是时间,而是这十三年来积攒下的、沉甸甸的“兄弟”二字。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严浩翔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拇指摩挲着他后颈的软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别总拿‘队长’‘哥哥’这些词压我。在你面前,我不想当弟弟。”

张真源喉结滚动了一下,喉间发干。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们这样挺好的”,比如“别越界”,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沉默。

严浩翔等了几秒,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张真源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行,你不说,我说。”

“张真源,我认输。”

张真源猛地睁大眼睛。

“我认输,”严浩翔重复了一遍,声音贴着他的唇瓣,每一个字都像烙铁,“我斗不过你,也躲不开你。这十三年,我输了个彻底。”

他微微偏头,吻落在了张真源的唇角,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誓言。

“所以,”严浩翔退开半寸,目光锁住他,“这次换你认输,行不行?”

张真源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八岁起就赖在自己身边、分离三年也没走散、重逢后依旧固执地朝他走来的少年。那些刻意维持的边界,那些小心翼翼的退让,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总是这样。”张真源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

“哪样?”

“仗着我舍不得,就为所欲为。”

严浩翔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底亮得惊人。他再次吻上去,这次不再试探,而是带着积压了十三年的、近乎虔诚的占有欲,深深吻住了他。

张真源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严浩翔背后的衣料,最终,缓缓回抱住了他。

练习室的灯还亮着,镜子里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夜色,而他们终于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向彼此认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