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清水|校园甜文|暗恋

“你知道张桂源可能喜欢你吗？”

“不知道。”

我们学校篮球社社长张桂源，是个有点特别的存在。

这么说吧，你很难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看到“篮球队主力”和“年级前十”这两个标签贴得那么牢。他穿红色23号球衣在球场跑起来时，整个观众席都在喊他的名字；但月考成绩榜上，那三个字也稳稳挂在理科榜前列。

我和他同年级不同班，走廊上遇到过几次。他总是和几个队友一起，抱着篮球说说笑笑走过，偶尔和路过老师打招呼，笑容挺有感染力——不是那种冰山脸，也不是过度亢奋，就是很自然的、带着点活力的笑。

有次在教师办公室帮物理老师整理试卷，正好看到他的作业本。字迹挺工整，解题步骤清晰，最后一题用了两种解法，第二种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我当时想，这人还挺有意思。

真正注意到他，是在十月的校际篮球赛。

我被同桌拉去当啦啦队，其实根本看不懂篮球，只觉得一群人在场上跑来跑去挺热闹。直到看见那个23号。

他带球过人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假动作骗过防守队员时，眼睛里闪过一点狡黠的光。最漂亮的是个三分球——他在三分线外跃起，手腕轻轻一推，篮球划出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全场欢呼。

他转身往回跑，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擦汗，露出截腰线。我旁边几个女生倒吸口气，我则莫名其妙觉得耳朵有点热。

比赛结束，我们班赢了。人群涌向球员，我看到他被队友揉头发，笑着躲开，然后目光忽然朝我这个方向扫过来。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就一秒，他很快转开头，继续和队友击掌庆祝。但我确定他看的是我——不是我们这片区域，就是我。

奇怪，我认识他吗？

后来开始频繁“偶遇”。

周二中午图书馆，我常坐的靠窗位置对面，突然多了个人。张桂源抱着两本物理竞赛题，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好巧，这儿有人吗？”

我摇摇头。

他坐下，摊开书，真的开始做题。中间有次我笔滚到地上，他几乎同时弯腰去捡，我们的手在桌下差点碰到。

“谢谢。”我接过笔时，他说“不客气”，耳根好像有点红。

周四下午，我在小卖部排队买面包，前面突然插进来一个人。“同学，能帮个忙吗？我队友受伤了，我得赶紧买水回去。”他语气有点急，额头上带着汗。

我这才认出是张桂源。他穿着队服，应该是训练中途跑出来的。

“你排我前面吧。”我说。

“谢谢谢谢！”他买了三瓶运动饮料，结账时突然回头，“那个……你也买这个面包？挺巧的，我也喜欢这个口味。”

说完他好像觉得自己话有点多，摸摸鼻子，抱着水跑了。

最离谱的是周五下雨。

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是冲去公交站还是等雨小点。然后听到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

张桂源撑着一把蓝色的伞，停在我旁边。他呼吸有点急，像是特意跑过来的。

“我送你到校门口？”他说这话时没看我，看着外面的雨，“顺路。”

“你认识我？”我终于忍不住问。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很亮，带着雨天的湿润感。“知道啊，你是三班的，物理很好，上周刚在年级分享会上讲过解题思路。”

我确实在分享会上发过言，但那是全年级的活动，台下黑压压一片人。

“记性真好。”我说。

“还行。”他笑，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走吧，雨要下大了。”

伞不大，我们肩膀挨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点汗味，不讨厌。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直到校门口，我该去公交站，他该往另一个方向的地铁站。

“伞借你？”他说。

“那你呢？”

“我跑过去就行，没多远。”他把伞塞给我，转身冲进雨里，跑了几步又回头喊，“周一记得还我！”

红色的23号在雨幕里越来越模糊。

我开始意识到这不是巧合。

每次在走廊遇见，他都会朝我笑一笑；我在食堂常坐的位置，有次去晚了，看到他居然坐在那桌，对面放着书包占座——看到我时，他指指对面：“这儿没人。”

篮球赛我要是去看，他打得特别卖力。有次进球后，他朝观众席我坐的方向比了个耶，他队友起哄，他转身就给了队友一肘。

闺蜜有次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知道张桂源可能喜欢你吗？”

“不知道。”我埋头写作业。

“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他每次看见你，眼睛都亮了。而且有人问过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他说‘物理好的’，这不明摆着吗？”

我笔尖顿了顿。

十二月的冬季联赛决赛，我们学校对上一中。

比赛很激烈，最后一节，我们落后两分。张桂源被两个人严防，几乎没机会出手。最后十秒，他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在三分线外起跳。

球出手的瞬间，对方球员撞到他，他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球进了。反超一分。

裁判哨响，犯规，加罚一球。

全场安静。张桂源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手腕，走到罚球线。他抬头看向观众席——这次非常明确，是在看我。

然后他笑了笑，投出最后一球。

空心入网。

欢呼声几乎掀翻体育馆。队友们冲上去抱住他，他被压在人群底下，挣扎着朝我挥手。

我没走，等在体育馆外的树下。过了快半小时，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他才跑出来，头发还湿着，背着运动包。

“在等人？”他问，眼睛亮晶晶的。

“嗯。”我说，“等一个总和我‘偶遇’的人。”

他愣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那些……不是偶遇。”他小声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没移开视线，“图书馆是我问了你们班同学你常去的位置。小卖部那天，我看到你在排队，本来没想插队，但突然想不到别的理由和你说话。下雨那次……我是看到你没带伞，特意回教室拿的伞。”

他一口气说完，像憋了很久。

“为什么？”我问。

“因为喜欢你。”他说得很快，很直白，“从高一开学典礼就喜欢。你在台上代表新生发言，穿着白色衬衫，讲的话我都忘了，就记得你声音很好听。后来发现你物理特别好，我就想，那我成绩也不能差，不然多不好意思。”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拼命学物理，拼命打球，想着你要是哪天来看比赛，能觉得我还不赖。”他低头踢了踢地面上的小石子，“但我一直不敢说，怕你觉得我莫名其妙。”

风吹过，树梢的积雪簌簌落下。

“不莫名其妙。”我说。

他抬头看我。

“你打球挺帅的。”我补充道，“物理也很好。而且，伞我带来了，还没还你。”

他又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那我.....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我接过球衣，拿出手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