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双手撑在床上,坐在病床边望着窗外。
说实话从雷城回来后,因为掉入那个见鬼的金水,他的身体情况已大有好转。只是小哥跟胖子不放心,配合着他二叔把他压进医院里。
“吴邪,许久不见,你倒是憔悴了许多。”
一道女声响起,话音轻飘飘的,说出这种戳人心的话,话里话外都是调侃他的意思。
吴邪听到这声音后,想回嘴身体却是僵住,他不敢回头就保持着这个动作,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大忙人,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吴邪生怕这气氛僵持,没放任两人在沉默里漂浮太久,开口时他才发现,喉咙绷得太紧,他发出的声音都过于生涩嘶哑。
汪栀身体斜靠在门板上,眼神反复打量着相比上次见面瘦削许多的吴邪。
吴二白倒是为他这侄子巧费心思,把王胖子和张起灵都给调走了,就为了空出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她直起身子,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捋了捋裙子,动作干脆利落地走到吴邪旁边。
吴邪抿了抿嘴唇,汪栀出国以后,两人之间的交流仅限在手机上。
黎簇这个讨人烦的小伙,有时候回国处理事务,倒是会帮汪栀递点东西给他,就是每次他们在喜来眠见面,他嘴上都不留情。
汪栀也没有拐弯抹角跟吴邪寒暄,她双手交叉抱胸,学着吴邪的样子看向窗外,语气轻松,表意却沉重:“你二叔怕白发人送黑发人,把我找回国给你治病。”
吴邪因为她这话猛地转头看向她,他懂她话里的意思:“我身体还没糟糕到靠吃人就活下去。”
吴邪的话很直接,没有顾着什么面子的事情,直截了当地把大家掩在上面的遮羞布撕下来。
剩下的那群汪家臭鱼烂虾,把消息放出来后,解雨臣就把消息传给了吴邪。那群人最后也没落得什么好,因为这消息暴露自身,被抓到解家的水牢里。
在他看来这个方法就是邪道,他家干着地下的行当,吴邪对这方面还是很了解,光是在他家里看过的书、了解到的偏门办法多得是。
吴邪对于汪家的能耐看不上,他们真要有法子,就不会像狗一样紧追在张家后面,他们琢磨出的法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让他像西王母那样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吴邪宁愿现在就这样一了百了。
吴邪相信汪栀的能力足以护好自己,他不想把她拖进自己这潭浑水里,更不必依照二叔说的那样行事。
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人付出代价,张家背负终极的秘密,被所有窥视长生的人追在身后,这样一个大家族,最后都落得一个七零八落的下场。
张起灵一生命运多舛,被天授困扰,一生都在追逐自己的使命记忆。
吴邪他的能力有限,在他还在时给小哥可以放心休息的地方,就已经费了他天大的力气。
那汪栀呢,那些人说汪栀手里有可以延续生命的办法。
黎簇曾经在从汪家出来的时候说过,汪家有快速治愈重伤的药剂,比这个更有效的会是什么东西?
吴邪伸出手抓住垂落在他身旁的手腕,汪栀转过头来跟他对视,只见他一字一句非常恳切地说道:“我不要。”延续我生命的办法,如果是以你为代价我不要这样伤害你。
汪栀却笑了起来,吴邪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她的身上,几年过去了她却如初见那一般,时光在她身上停滞了。
吴邪再一次感到深深的刺痛,就像他和胖子在镜子里,每一次发现自己头上又长出来了新的白发时那样。
长生啊,长生。
吴邪不追求寿命的长短,可他却怕,他那留在世间的友人和……他心头上的人,怕他们接下来该如何度过这岁月的苦熬?
以后他们会不会再遇到真心相待的人,会不会还在记得他……们,吴邪既希望他们记住,又不希望他们记住。
总归是留下来的人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