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栀……你。”黎簇将她推到树荫里,却把自己放在阳光下继续晒着,心里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汪栀应了一声,静心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了,她回过头看身后的人。
黎簇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她没有催促,而是保持着这个动作,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待他把心里的问题问出来。
吴邪让黎簇想知道什么就向汪栀撒撒娇,说起来容易。但按黎簇的性格真做起来,他就真的很为难,事情就这么卡在这了。
黎簇本来就是一个习惯向外界追问的人。
过去他就会执着于追问吴邪为什么这么做。
他会反复推敲吴邪的每个决策、动机。
而在汪家需要的是沉默,周围人是不能信任的,情报需要一个人独自深夜整理,需要主动承担任务风险、提高个人价值。
所以汪栀从小养成的习惯与他相反,黎簇待在这个环境下也学会了把问题埋在心里。
但人的性格、行为习惯这些东西是很难改变的,看着他们一步步朝他看得见的方向走,他却抓不住底下涌动的东西。
黎簇很讨厌这种感觉,所以他过去的习惯又从心里浮现出来,在汪家养成的行为准则却压制着他。
“算了。”黎簇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她不和他说可能是时机还未到。他就这么沮丧放弃闭上嘴,并且还在自我欺骗。
至于机会什么时候到,可能是明天就到,也可能是永远也不会到来。
汪栀见此并没有追问,她扬起一个笑示意黎簇低下头,摸了摸沮丧的小狗。
便转身继续望着花丛发呆,她就是这样不说也不问的人。这么多年,她习惯在沉默里度过,事情就这样埋在心里,渐渐堆成山。
也习惯了默认身边不发问的人,就要保持不知情的沉默。
两个人明明在一处,这一站一坐却因光和影分割成两个地方。
“鸭梨,你怎么了?”苏万难得从他师傅的压迫里逃出来,跑来医院找黎簇。
汪栀笑着和他打过招呼,摸摸黎簇的狗头,就让两个小朋友出去聚一聚。
黎簇没有回答苏万的话,蹲坐在烧烤摊的小板凳上,撸了口串又灌了口酒,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郁闷。
苏万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拍人:“有事就说出来,兄弟跟你一起解决啊!”
人还是不说话,苏万纳闷地转头看着黎簇,一边收紧手勒住他,一边也闷了口酒。
鸭梨这日子怎么越过越回去了,现在都学会把话闷心里,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开始学吴邪那个老狐狸装深沉了?
苏万表示不解,苏万动手释放兄弟。
“啊啊啊啊,苏万……咳咳咳你给我放手啊——”
黎簇被苏万勒得惨叫一声,手中的酒瓶没拿稳洒了一身他也不在意,就急着赶快把自己的脖子从苏万手中解救出来。
黎簇被勒得脸色发红,也不喝酒装深沉了,侧身转过头,边咳嗽边拍着自己的胸急促地呼吸。
苏万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个微笑,他手摸了摸头,同时往后缩了缩。果然,黎簇下一刻反应过来了之后,就是往后猛踹一脚。
苏万猛地起身,往后一跳躲过了这一脚,他吱哇乱叫起来:“鸭梨,你谋害亲兄弟呀!”
黎簇指着自己勒得发红的脖子:“到底是谁谋害谁?”
苏万眼睛往左瞟右瞟就是不看他,嘴里还嘟囔着辩解道:“我这不是开解你吗,你看你现在状态不是好多了吗。”
黎簇深感无语,交友不慎就是这样的。
两人闹完一趟之后坐下来,苏万手里重新开了两瓶酒,放到桌上:“有事就跟兄弟说,我有办法就给你解决。要是咱俩都憋不出啥好屁,咱就去找好哥一起憋。”
黎簇又被他这个粗俗的说法,气得翻了个白眼,将手里的纸擦完水渍后丢到桌上:“我就是弄不明白,我现在到底想要什么。”
苏万听了之后一脸问号:“之前从汪家出来的时候,你不是叫嚷着要找汪栀吗,怎么找到人之后你反而没目标了?”
黎簇深深叹了口气,眼里带着酒意迷蒙地望着夜幕,他不是真的漫无目的的那种没目标,他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这种状态。
他做了以前想做的,手里也有事,有时候还忙得不可开交,感觉人人都交给他重任。
但实际上他对真正想追逐的东西,反而感到迷茫了。
他就是感觉现在做的这些,不是他心里想要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