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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第一战(三)

白昭:春雪辞

琴音以貂蝉的指尖为中心,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从瞭望台上向下扩散出去。

那音波掠过冰脊线时,正在推进的魔种群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撞上,最前排的几十只魔种被音波震得甲壳开裂,暗绿色的体液从裂缝中喷溅出来,在极光中化成一片暗色的雾。

第二声琴音接踵而至,比第一声更密更急,音波在冰原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光纹,像一颗正在被反复敲击的水面。

那些正在和灵兽缠斗的魔种被音波震退,雪狼群趁机反扑,把阵线重新推回了冰脊外侧。

但貂蝉看见了王昭君的手,那只手还伸在栏杆外面,掌心朝下,指尖上已经覆盖了一层透明的薄冰,正在缓慢地向指根蔓延。

王昭君的身侧,栏杆上的冰层已经加厚到了半寸,正在沿着瞭望台的地面向外扩散。

貂蝉的瞳孔在看见那些冰的一瞬间收紧了一线。

她一边继续拨弦,一边偏过头,朝着王昭君的方向发出一道极细的、只有神明能听见的传音。

那声音像是从琴弦的震颤中直接析出来的,带着一层正在被压低的急切:“神女姐姐,您不能再出手了。您的神格正在碎裂,每用一次神力,那些裂痕就会加深一层。再这样下去,您还没等到魔种退却,神格就会先崩的。”

王昭君没有回头,望着前方那片正在被音波和灵兽反复拉锯的战场,望着那道正在缓慢后退的暗色。

她的手还伸在栏杆外面,掌心的寒气还在持续地向外扩散着,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深处那团一直平稳跳动的光芒正在变得不稳定。

每一次她动用神力,寒霜之心的脉动就会在那一瞬间变得狂乱,像一颗正在被从内部撕扯的心脏,在她的骨骼之间猛烈地撞击着。

那些裂痕她感觉到了。

它们细得像蛛丝,从她的神格核心向外延伸,每经过一处经脉就会在那一处留下极细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缝隙。

但缝隙在增加,它们正在变得越来越多。

她感知到了,但她没有收手。

她抬起另一只手,将两掌同时朝下压去。

第二道冰棱风暴从她的掌心涌出,比第一道更急、更密、更冷。

冰棱像无数柄透明的短剑从半空中凝聚成形,朝着魔种最密集的区域倾泻而下。

冰棱落地的瞬间炸开,碎冰和气浪将那些正在推进的魔种成片掀翻、冻住、钉在冰面上。

整片冰原的西侧被一片正在扩散的、冰蓝色的光芒覆盖,光芒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冰晶,在极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

魔种大军的第三波攻势被压了下去,它们退回了冰原边缘的灰色地带,在碎冰和同伴的残骸之间挤成一团,暂时不再前进。

王昭君将双手收回身侧,指尖已经被冰层完全覆盖,从指根到指尖都裹在一层透明的、正在缓慢开裂的薄冰之中。

那些冰顺着她的手指向手腕蔓延,在她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圈极细的、正在扩散的白纹。

身侧的栏杆上冰层已经加厚到了两寸,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正在发出持续不断的、像玻璃被缓慢压裂的细碎声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已经不能完全蜷曲了,指关节被冰层固定在了微微弯曲的位置上,她试着动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钝痛。

她把那只手收进袖中,没有再看它。

远处,第四波魔种正在从灰色的地平线尽头缓慢地涌上来。

韩信在冰脊线上重新集结了剩余的灵兽,雪狼群的嚎叫再次从冰原深处响起。

貂蝉的手指还搭在琴弦上,她的目光落在王昭君收进袖中的那只手上,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她转回头,继续弹奏。

琴音在冰原上空荡开,一圈又一圈。冰原的极光在穹顶上缓慢地翻涌着,把整片战场照成一片正在被不断搅动的、银绿色的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