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退了一步,抽出腰间的短刃。
短刃的刃身太短,面对这些身披甲壳的魔种几乎没有破防的可能。
他侧身避开第一只魔种的扑击,短刃贴着它的颈侧划过,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划痕。
第二只从侧面包抄过来,他弯腰躲过它的前爪,用短刃的刀柄猛砸它的下颌,那魔种仰面倒了下去,但很快又翻过身来。
他退入岔口右侧那条巷道,且战且退,脚下不停变换着位置。
巷道中光线越来越暗,只有壁面上的油灯残光在风中忽明忽灭。
他退到巷道尽头时,前方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片被挖空的地下石室,面积很大,穹顶高约两丈,石壁上插着十几支火把,把整个空间照得通红。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圈暗紫色的符文阵,阵中竖着一根铁柱,铁柱上绑着一个人。
李白定睛一看,是一个被剥去了外甲的骑兵,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头垂着,嘴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石室另一侧的高台上,露娜正站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深紫色褪成了近乎墨色的暗调,长发束在脑后,腰间别着那柄乌黑的短刃。
右手握着一柄剑,剑身通体泛着一层暗淡的青碧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像李白握在手中时那样明亮鲜活,而像一盏被反复调暗了很多次的灯,正在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亮度。
剑脊上那道从剑格延伸到剑尖的青芒已经被噬魂锁压制成了极细的、断断续续的一线。
她看见李白从巷道中走出来,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中那柄剑横过来,指腹贴着剑身中段,沿着那道被压制的青芒缓缓滑过。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露娜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了一下,被穹顶吸收了大半的余响,“你一个人?”
李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她手中那柄剑上。
那是他的剑,是青莲剑。
剑刃上那道暗淡的青芒正在微微地跳动,像是某种活物被困在一层看不见的壳里,正在费力地呼吸着。
他的右手攥紧了腰间的短刃刀柄,指节泛白。
露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像在审视一件有趣的东西,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石室入口的方向轻轻一划。
那圈暗紫色的符文阵亮了一瞬,石室两侧的巷道中同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甲壳摩擦石壁的声响。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李白的身后、身侧、甚至头顶那条他方才走过的巷道中,无数暗绿色的甲壳和浑浊的红色眼睛正在朝石室汇聚。
他认得这种数量的魔种,露娜在旧城遗址时只用了七八个人手,而此刻涌来的魔种至少有三四十只,每一只都被某种力量驱使着,像一支沉默的、只知道前进的军队。
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甲壳在火把的光中连成一片连绵的、正在涌动的暗绿色墙面。
露娜举起手中的青莲剑,剑尖朝上,那道被压制到极致青芒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惨淡的光。
她以剑为令,朝石室入口的方向轻轻一指。
魔种大军动了,它们像一片被打开了闸门的潮水,从巷道中涌出来,朝李白的方向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