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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的低语(二)

白昭:春雪辞

暗色物质在她脚边缓慢地翻涌了一下,像一口深井底部有气泡正在上浮。

那个声音再次从她的颅腔内部升起,这一次比方才更近了一些:“我在等一个配得上这份力量的人。魔道的血脉在你体内流淌,每一滴都带着古老的印记。你本该成为魔道的继承者,可他们把你当成了弃子……推入深渊,任你坠落。”

露娜的手指在那柄乌黑短刃的缠绳上微微收了一下,目光还落在脚边那片暗色上,没有移开,但她握着刀柄的那只手已经比方才攥得紧了一些。

那个声音在她安静的沉默中,继续沿着她的骨骼边缘缓慢地铺展着。

“那些神明自诩为守护者,他们赐福给凡人,施舍着怜悯与恩赐,但你们魔道家族在女娲陨落之后便成了被遗弃的旁支。他们抹去了你们的文字,封禁了你们的传承,把你们赶进云中漠地这片风沙之地,让你们自生自灭。”

露娜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下,看向落在脚下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物质上,那些暗影正沿着她靴尖的边缘缓缓盘绕,像无数条极细的线正在她周围编织一张缓慢收拢的网。

她想起了那些被火焰吞没的卷宗,想起了魔道家族残存的长老们在黄沙深处点着油灯翻阅那些被磨损了大半的古籍时,灯芯被风沙吹得忽明忽灭的样子。

“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能做什么?”

那声音在她头顶上方盘旋了一下,像一个正在慢慢展开的东西找到了落脚点。

它继续说下去,声音里那层油脂般的质地稍微薄了一些,露出底下一种更加稳当的东西,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边缘被水流打磨了很久,磨出了一条平滑的、适合被踩住的轮廓。

“魔道的荣光不该只留在那些破旧的卷轴里。你想不想让那火重新亮起来?你体内流着魔道最纯正的血,你本可以是他们的公主、他们的圣主。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那些被神明夺走的一切还给你。”

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道暗色的物质正在她的视线边缘缓慢地流动着,像一张正在被摊开的地图,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银灰色的光。

她能看见那些流动的暗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成形,一条被中断的血脉正在重新接续,一座被推倒的塔正在从废墟中重新立起,一面被扯碎的旗正在重新被风灌满。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问一个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的事。

那声音在她耳边停了一下,像在等她把那个问题彻底咽下去。

然后它说,语调压得更低,在暗处显得更加清晰:“七大神器。寒霜之心、方舟核心碎片、日之塔、月之华、山河社稷图、生死簿。”

“神器散落在各处,被那些自封的守护者们看守着。每一件都能为你提供一部分力量,当你集齐它们,魔道的血脉将被重新接续,你的族人将从风沙之下站起身来,他们将不再是被神明遗忘的弃子。你将成为他们的圣主,他们将追随你,重新站在日光之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