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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暗夜蛰伏,咬牙苦熬

风雨尽散,烟火岁岁安

日复一日,相同的压抑循环往复,我慢慢学会彻底收敛自己所有情绪,把自己活成这个家里透明的影子。不再辩解、不再哭诉、不再抱有任何亲情期待,每日严格遵守自己定下的避嫌作息,埋头干活、埋头读书,最大限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减少所有人针对我的机会。

清晨五点准时下楼生火做饭,趁张大山起床前把厨房所有活计做完;苏梅出门、弟妹上学后,立刻锁死阁楼房门,一整天待在楼上刷题看书;傍晚等苏梅归家再下楼准备晚饭,全程紧贴苏梅左右,绝不单独与继父独处;深夜所有人回房休息,我才敢简单洗漱,蜷缩在阁楼薄被里短暂休息。

这天中午,外面下起瓢泼大雨,苏梅没法外出打零工,留在家中休息。张大山不用刻意单独制造独处机会,反倒安安稳稳坐在客厅看电视,我不用整日躲在阁楼,得以喘一口气。

张雅抱着手机窝在苏梅怀里,撒娇晃着胳膊:“妈,下周学校要组织买复习资料,一套两百多,你现在给我转钱好不好?班里同学全都买了,我不能落下。”

苏梅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立刻转账,温柔抚摸她的头发:“这点钱不算什么,只要你好好学习,想要什么妈都给你买。”

坐在一旁的张浩听见,立刻凑上前:“妈,我的运动鞋鞋底磨破了,下个月运动会要穿,给我买一双新款,三百块就行。” “没问题,等天晴咱们一起去镇上专卖店挑。” 张大山拍了拍张浩的肩膀,满眼纵容。

我站在厨房门口收拾碗筷,默默听着母女、父子间温情的对话,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早已习惯这般极致的偏心。我手里的高中练习册全是二手旧书,边角翻烂,草稿本是捡来的废纸装订而成,从来不敢开口向苏梅索要一分钱文具费。

苏梅余光瞥见站在角落的我,随口淡淡吩咐:“厨房碗筷洗干净,阳台衣服收进来,雨水打湿了。还有卫生间地板拖一遍,别偷懒。”

“好。” 我低声应答,转身走进厨房干活。

张大山看着我的背影,趁苏梅低头刷手机,轻声朝我开口:“晚晚,缺什么文具跟我说,我偷偷给你买,不用看你妈的脸色。”

我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回:“不用,我现有书本够用。”

苏梅抬起头,随口说了一句:“你别总惯着她,山里出来的孩子,有书读就知足,不用额外花钱置办东西。” 张大山立刻收敛神色,附和点头:“也是,是我多嘴了。”

大雨下了整整一下午,一家人待在客厅闲谈说笑,唯独我穿梭在各个房间,不停收拾家务,拖地、擦窗、收纳杂物,一刻不得停歇。张浩嫌我拖地挡着他打游戏,抬脚故意往刚拖干净的地面踩出一串泥印。

“挡着我玩游戏了,真碍事。”

我看着满地脚印,没有争辩,重新拿起拖把反复擦拭。苏梅坐在一旁视而不见,半点没有制止儿子的意思,仿佛弄脏地板只是我的过错。

傍晚雨停,晚饭上桌,桌上摆满红烧鱼、炸鸡翅、红烧肉,全部堆放在张浩、张雅面前,我面前只有一盘清炒白菜,连一点油星都很少。

张雅夹起一块鸡翅,故意举到我眼前晃了晃:“想吃吗?想吃也不给你,这都是爸妈专门给我和哥哥买的。”

张浩跟着起哄:“她配不上吃荤菜,白菜最适合山里来的穷丫头。”

我握着筷子,安静低头扒拉白米饭,充耳不闻两人的嘲讽。多说一句,只会引来苏梅不分对错的训斥,不如沉默隐忍,减少矛盾。

晚饭结束,照旧由我独自收拾满桌狼藉,清洗堆积如山的碗碟。忙活完所有家务,夜色已经漆黑,我独自走上阁楼,用木箱抵住房门,拿出旧课本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灯光刷题。

阁楼闷热潮湿,蚊虫不断叮咬手臂,身上满是红肿小包,我无暇顾及,所有精力全部放在习题、知识点上。家里没有任何人关心我的学业,苏梅只会催促我干活,张浩张雅时常嘲讽我读书无用,张大山满脑子都是轻浮的试探,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是我挣脱这片炼狱唯一的跳板。

我常常刷题到凌晨一两点,困到眼皮打架,就用冷水洗一把脸硬撑。白天要干一整天繁重家务,只有深夜所有人熟睡后,才有完全属于自己、可以安心学习的时间。

这两年寄人篱下的日子,我学会了隐忍、退让、藏起所有情绪,把恐惧、委屈、心酸全部压在心底,不向任何人展露软肋。我清楚,没有人会心疼我的苦难,唯有自己咬牙坚持,熬完高中两年,考上外地大学,才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窗外风声轻轻吹动树叶,楼下卧室早已一片安静,狭小阁楼只有一盏微弱的二手小台灯陪着我。笔尖不停在草稿纸上演算,我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再坚持一阵,所有煎熬终有尽头,我一定能走出这座压抑的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