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岁岁等候，期待落空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转眼间，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我八岁了，已经是村里小学二年级的学生。

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风湿疼起来的时候，连下地都困难。

家里的农活，我能做的越来越多，虽然依旧稚嫩，但总能帮奶奶分担一些。

这一年里，我最期盼的，就是过年。

因为过年的时候，外出打工的人们都会回来，或许，我的妈妈也会回来。

我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妈妈只是一时糊涂，

等她在外面安顿好了，就会回来接我和奶奶。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我就开始每天跑到村口的老柏树下等着。

我坐在那块熟悉的石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下的土路，盼望着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晚晚，又在等你妈妈呢？”

路过的王婶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小声说：

“嗯，我妈妈说过年会回来的。”

“傻孩子，你妈妈不会回来了。”

王婶叹了口气，

“我娘家那边有人见过她，她好像又嫁人了，在城里过得挺好的，怎么还会回来呢？”

王婶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让我浑身冰凉。

我不愿意相信，摇着头说：

“不会的，我妈妈会回来的，她答应过我的。”

王婶见我固执，也不再多说，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走了。

我依旧每天去村口等。

寒风凛冽，吹得我小脸通红，手脚冰凉，但我毫不在意。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妈妈回来，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奶奶知道我的心思，却从不戳破。

只是每天傍晚，她都会站在院门口，等我回家。

“今天冷，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奶奶接过我冻得通红的手，放进她怀里暖着。

“不冷。” 我吸了吸鼻子，小声问，“奶奶，妈妈真的会回来吗？”

奶奶看着我期盼的眼神，心里发酸，却还是笑着说：

“会的，你妈妈肯定会回来的。她只是太忙了，等忙完了就回来了。”

我知道奶奶是在安慰我，但我还是愿意相信。

除夕那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贴春联，放鞭炮，热闹非凡。

我们家却冷冷清清，奶奶煮了一锅饺子，这是我们过年唯一的改善伙食。

“囡囡，吃饺子，过年了。”

奶奶给我夹了一个饺子。

我咬了一口，却没什么味道。我看着门口，心里空荡荡的。

妈妈没有回来。

“奶奶，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放下筷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奶奶放下碗，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胡说，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她只是有自己的难处。咱们囡囡这么乖，妈妈疼你还来不及呢。”

“可是她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我哭着问，“我好想她。”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奶

奶的声音也带着哽咽，“等明年，明年她一定回来。”

我在奶奶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睡着。

梦里，我梦见妈妈回来了，她抱着我，说她再也不离开了。

可是，梦终究是梦。

第二天，大年初一，村里更热闹了。

孩子们穿着新衣服，拿着压岁钱，在村里跑来跑去。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心里羡慕极了。

“晚晚，过来吃糖。”

隔壁的李婶拿着一把糖果走过来，塞给我几颗。

“谢谢李婶。”

我接过糖果，小声道谢。

“可怜的孩子。”

李婶叹了口气，

“别难过，你妈妈不回来，还有奶奶疼你，还有我们这些邻居呢。”

我点点头，把糖果放进兜里，舍不得吃。

接下来的几年，我依旧会在过年、秋收的时候去村口等。

每次都是满怀期待地去，却又满心失望地回来。

渐渐地，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哭闹，只是默默地坐在石头上，看着远方。

心里的期盼，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常常摸着我的头说：“囡囡，别等了，咱们娘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奶奶说得对。

妈妈或许真的不会回来了。

她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而我，只是她过去的一个影子。

我不再天天去村口等了，但偶尔路过老柏树，

还是会停下脚步，望一眼那条土路。

心里不再有强烈的期盼，只剩下一丝淡淡的怅然。

岁月磨平了我心里的棱角，也让我明白了，有些离别，就是永远。

我不能再指望别人，只能靠自己，靠奶奶，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