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人间暖意，短暂团圆

归家后的日子，日子慢得温柔，满是烟火暖意。

爸妈放下所有务工疲惫，安安稳稳留在梧桐村，陪着我和奶奶过日子。

平日里繁重的农活、家务，全都被爸爸一人包揽，

妈妈守在家里洗衣做饭、打理家事，奶奶终于能歇下来，不用下地操劳。

秋日清晨，不用我早起生火做饭，灶房里早早飘出白面馒头、小米粥的香气。妈妈系着洗干净的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盛饭，动作温柔娴熟。

“囡囡，醒啦，快过来吃早饭。”

妈妈回头看见我，柔声开口。

我快步走到餐桌旁，看着桌上蓬松雪白的白面馒头、清甜小米粥、凉拌小菜，眼睛微微发亮。

平日里家里常年吃粗粮玉米粥，白面馒头只有过年才能吃上，这半个月，我顿顿都能吃上软糯香甜的白馒头。

“快吃，特意给你蒸的。”

妈妈夹了一个馒头放在我碗里，“多吃点，长个子。”

爸爸坐在一旁，剥好一颗橘子，递到我手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家里还有好多水果。”

我捧着橘子，小口啃着香甜的白面馒头，心里暖烘烘的。

早饭过后，爸爸牵着我的手，要带我去村口乡镇集市赶集。

梧桐村离镇上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

平日里奶奶舍不得花钱，从来不带我去集市闲逛。

“爸爸，真的带我去赶集吗？”

我仰着头，满眼期待。

“当然，答应我的小囡囡，肯定算数。”

爸爸笑着弯腰，直接将我抱起来，扛在肩头，稳稳托住我的双腿，

“走，咱们赶集去，给你买桂花糖、麦芽糖，还有糖糕。”

我趴在爸爸宽厚的肩头，双手搂着他的额头，

视野瞬间变高，风拂过脸颊，欢喜得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慢点走爸爸，别摔啦。”

“放心，爸爸稳得很。”

一路慢行，沿途乡邻看见，纷纷笑着打趣。

“建军带着闺女赶集去啊？”

“晚晚可被爸爸疼到心坎里咯！”

爸爸笑着一一应声，脚步轻快，带着我走向热闹的乡镇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摊贩林立，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气腾腾。

瓜果蔬菜、糕点零食、衣物鞋袜、玩具杂货，琳琅满目，看得我目不暇接。

爸爸扛着我，一路走到糕点摊位前，开口询问摊主：

“老板，来两块桂花糖糕，一袋麦芽糖。”

“好嘞！” 摊主麻利打包。

付了钱，爸爸把软糯香甜的糖糕递给我：

“吃吧，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我小口咬下糖糕，绵密香甜，桂花香气在嘴里散开，甜到心底。

“好吃吗？”

爸爸看着我，眉眼温柔。

“好吃！超级好吃！” 我用力点头。

逛完整条集市，爸爸手里拎满零食小吃，

又给我买了彩色气球、小布玩偶，才慢悠悠带我往回走。

回到家中，午后阳光正好，妈妈搬着小桌坐在院中，陪着我写学校作业。

我趴在木桌上，握着崭新卡通铅笔，一笔一划抄写生字，

妈妈坐在身侧，垂眸看着我的作业本，声音轻柔耐心。

“这个字笔画不对，横要平，竖要直，妈妈教你写。”

妈妈握着我的小手，带着我落笔写字，指尖温热，语气温柔。

“妈妈，城里是什么样子呀？”

我一边写字，一边小声发问。

“城里有高高的楼房，宽宽的马路，有好多超市、公园，晚上路灯亮亮的，特别好看。”

妈妈轻声描述，“工厂里机器很多，妈妈每天踩缝纫机做衣服，晚上下班很晚。”

“那你们累不累呀？”

我抬头看向她。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我的脸：

“累，但是想到家里有囡囡和奶奶，就不累了。我们多挣点钱，供你读书，让你以后过上好日子。”

“我以后好好读书，赚钱养爸爸妈妈，养奶奶。”

我认认真真开口。

妈妈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轻点头：

“好，妈妈等着我们囡囡长大。”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半边天空，一家四口围坐在院中餐桌旁吃饭。

桌上摆着肉菜、鲜蔬，是妈妈精心做的饭菜，不再是平日里清淡咸菜粗粮。

奶奶夹了一块瘦肉放进我碗里，慈声开口：

“多吃肉，补身子。”

爸爸给妈妈盛汤，轻声道：“在外干活委屈你了，在家好好歇着。”

妈妈笑着摇头：“一家人，不委屈。”

晚风温柔，落日余晖铺满小院，枇杷树叶随风轻晃，饭菜飘香，家人闲谈，没有劳累，没有孤单，没有清贫苦涩。

这是我七岁人生里，最圆满、最温柔、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我放下碗筷，看着眼前三个至亲之人，心里悄悄许下心愿。

我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希望爸爸妈妈不用再外出打工，永远留在村里；

希望我们一家四口，永远这样团圆安稳，岁岁相守。

我靠在妈妈身侧，鼻尖萦绕着饭菜香气与家人气息，满心都是安稳与幸福。

那时的我，以为幸福会永驻，团圆会长久，以为疼爱我的父母、安康的奶奶，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不懂世事无常，不懂天灾人祸，不懂人心凉薄，更不懂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即将撕碎我全部的人间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