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 种子

大赛开始前三天，秦衡把七个人叫到了训练场。

“武魂殿是种子队伍，直接进决赛阶段。不需要打前面的循环赛和淘汰赛。”

焱偏过头：“直接进决赛阶段？那前面几天我们干什么？”

“看别人打。”秦衡端着茶站在廊柱下面，“这次大赛的种子队伍有三支——武魂殿学院、天斗皇家学院、星罗帝国学院。三支队伍直接进决赛阶段。其余队伍要先打循环赛和淘汰赛，决出第四支队伍进入决赛阶段。”

燕归蹲在矮墙上：“那决赛阶段怎么打？”

“四支队伍两两对阵，胜者进最终决赛。”秦衡喝了一口茶，“你们第一场的对手会在天斗皇家学院和星罗帝国学院之间抽签决定。”

银玉澜站在石台中央，把青鸟的光芒收在体内没有铺开。她的感知边缘在展开的同时触碰到了其他人的站位——焱在石台另一侧活动着手腕，石敢站在他旁边，胡列娜正在翻那本旧册子，邪月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独孤雁在训练场侧翼整理药草，风息站在柱子旁边，正在调整弓弦的松紧度。燕归蹲在矮墙上，膝盖朝风息的方向微微偏着。

秦衡继续说：“大赛第一天和第二天你们不需要上场，但要到现场看比赛。观察可能成为对手的队伍，记下他们的站位和节奏。第三天上午是决赛阶段第一场。”

焱活动着手腕：“那这两天我们就在看台上坐着？”

“对。看台上坐着。”

训练结束后，银玉澜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石台边缘，把那枚银质书签从袖口里取出来看了一眼。“等我”两个字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浅淡的光。她把书签收好，站起来走向训练场出口。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看到风息正站在柱子旁边拆弓弦，燕归蹲在他对面，手里捏着那根细绳。两个人没有说话，但燕归蹲的位置朝着风息的方向微微偏着，风息拆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银玉澜没有走过去。她回到房间之后，把袖口里的四枚银杏叶和银质书签取出来，在桌面上排开。四枚叶子颜色深浅不一，从最深到最浅排成一排，叶脉的走向都差不多。她把那枚银质书签放在叶子旁边，把玉坠压在书签上面。青鸟的光芒从指尖渗出来，沿着那道裂纹缓慢地流动着。

那天傍晚她去了山坡上的银杏树下。叶子已经落光了，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她在树下蹲下来，把石板下面那堆干叶子上的灰尘拂了拂。然后她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把袖口里的东西取出来摊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风从山坡下面吹上来，比前几天冷了一些。她把东西收好，站起来走下山坡。

经过训练场边缘的时候，她看到燕归正蹲在走廊拐角的石阶上，手里捏着那根细绳，还在打结。风息站在他旁边，弓没有带在身上，弓弦也没有系。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说话，但燕归蹲的位置朝着风息的方向微微偏着。银玉澜没有走过去，她从走廊另一侧绕回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七个人在训练场入口集合。秦衡带着他们去了大斗魂场。武魂殿的休息区在东侧，位置比看台高一层，能看到整个赛场的全貌。银玉澜在长凳上坐下来，把青鸟的光芒收在体内没有铺开。她朝看台方向扫了一眼——天斗皇家学院的休息区在南侧，星罗帝国学院的休息区在西侧。雪清河坐在天斗皇家学院的休息区里，穿着太子的便装，正在和指导老师说话。他没有往武魂殿的方向看，但他的站位角度恰好能让他在回头的时候看到这个方向。

第一天的比赛，循环赛。银玉澜坐在看台上，把各支队伍的站位和节奏记在了感知里。天水学院的冰系控制比联合训练的时候更沉稳了，神风学院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整天下来，她从看台上看到了七八支队伍的对抗，那些不同的节奏在她的感知中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第二天是淘汰赛，八支队伍打到最后剩两支。银玉澜在看台上坐了一整天，把最后晋级的队伍——天水学院——的战术特点记在了脑子里。水冰儿站在赛场中央收武魂的时候朝看台方向看了一眼，和银玉澜的目光对上了。她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决赛阶段前一天晚上，银玉澜没有回房间。她沿着大斗魂场外侧的走廊走到露台上。夜风从武魂城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入秋之后的凉意。她站在露台边缘，把那枚银质书签从袖口里取出来握在掌心里。

身后没有脚步声。她等了一会儿，露台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把书签收好，转身回了休息区。推开门的时候，桌角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很小的布包，用深蓝色的布裹着，扎口处系着银色的细绳。她解开布包，里面是一枚干透的银杏叶——比之前那四枚都小一些，颜色偏浅，像是从树梢最高处摘下来的。叶子背面用极淡的笔触写了一行字：

“决赛见。”

她把那枚叶子放在桌面上，和之前那四枚并排摆好。五枚叶子排成一排，颜色从深到浅。她把那枚银质书签放在叶子旁边，把玉坠压在书签上面。青鸟的光芒从指尖渗出来，沿着那道裂纹缓慢地流动着。

明天是决赛阶段的第一场。对手会在天斗皇家学院和星罗帝国学院之间抽签决定。她把东西收好，推开窗。夜风从训练场方向吹过来，比前几天更冷了一些。她合上窗，熄了灯。

第8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