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 停训日

停训的第一天，银玉澜还是天没亮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声音，只有风声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训练场方向没有动静。她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她沿着走廊走了一段，经过训练场边缘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廊柱旁边往里面看了一眼——石台干干净净的，没有人。

她转身往饭堂走。路上遇到焱，他正从饭堂出来，手里捏着一个馒头，看到银玉澜的时候挑了一下眉：“你今天也起这么早？”

“习惯了。”

“我也是。”焱咬了一口馒头，“不训练反而睡不着。”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一会儿。焱吃完馒头拍了拍手：“你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

“那去走走吧。反正不用训练。”

银玉澜没有拒绝。两个人沿着武魂殿外围绕了一段，走到后山的小路上。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水，比训练场的石台更凉一些。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树，偶尔不说话地往前走一段。银玉澜跟在他后面，没有开口。两个人就这样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提比赛的事，谁也没有提训练的事。走到山坡上那棵银杏树下面的时候，焱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棵光秃秃的树：“这就是你经常来的那棵？”

“嗯。”

焱没有追问。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走。银玉澜跟着他，两个人沿着原路走回了武魂殿。走到训练场入口的时候，焱朝里面偏了一下头：“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进去了。”

“怕忍不住想练？”

“可能。”

焱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朝饭堂方向走了。银玉澜站在训练场入口外面，朝里面看了一眼。石台表面干干净净的，阳光从廊柱之间照进去，落在石台边缘。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房间走。

下午她坐在窗边翻了几页书，没看进去。她放下书，把那三枚银杏叶和银质书签从袖口里取出来，重新排了一遍，然后又收回去。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最后坐在床沿上，把玉坠放在膝盖上，盯着里面那道裂纹看了一会儿。裂纹没有变化，边缘被光磨得很圆润。

傍晚的时候有人在敲门。

她拉开门，外面站着燕归。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看到她开门就递了过来：“今天去外面转了一圈，买了点东西。这个给你。”

银玉澜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小包干果。她看了燕归一眼：“为什么给我？”

“买多了。”

“你买了多少？”

“够吃一阵子的。”燕归没有多解释，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下来偏过头，“风息明天要去一趟北边，你有东西要带吗？”

“北边？”

“他去做赛前最后一次弓弦调整，那边的弓匠手艺好。”

银玉澜想了想，从袖口里摸出那枚银质书签看了一眼。她摇了摇头：“没有。”

燕归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银玉澜关上门，把那包干果放在桌角。她坐回床边，把那三枚银杏叶重新取出来看了一遍。比赛还有四天。她把叶子收好，把玉坠放在枕边，躺下合上眼。窗外的风声很轻，像是训练场方向传来的某段已经不需要被确认的节奏，正在慢慢收拢。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她穿好衣服推开门，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风息正从对面走过来。他背着弓，弓弦已经系好了，浅金色的弦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的光。他看到她的时候点了一下头，步子没有停，像是要赶着出门。银玉澜也没有停，两人在走廊里交错而过。风息走过之后，她闻到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弓弦蜡的味道。

她走到训练场边缘的时候，看到燕归蹲在矮墙上。风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了。燕归蹲在那儿，手里捏着一根细绳，正在慢慢打结。银玉澜走过去的时候他没有抬头，但他说了一句：“他明天回来。”

“嗯。”

“你今天还休息？”

“嗯。”

燕归没有再问。银玉澜站在训练场边缘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山坡方向走去。银杏树的枝丫还是光秃秃的，但她在树下蹲下来的时候，感觉到泥土里有什么正在松动——是根，正在为明年的春天做准备。她把石板下面那堆干叶子上的灰尘拂了拂，然后站起来，站在树旁边看了一会儿远处训练场的屋顶轮廓。比赛还有四天。她转身走下山坡，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

第82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