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李世民反应过来，转过身去，看见自己身边呆滞的亲兵，他们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沉默一会儿，走到那个被利箭射穿又死于恶鬼之口的盛朝士兵身边。

那是一个从允州来的孩子，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才取了媳妇不久。

他蹲下来，合上那士兵死不瞑目的双目，轻声道：“你安歇吧！”

贺思慕转过头来，在漫天乌鸦飞舞间低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世民起身走到贺思慕面前，用干净的手指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道：“擦擦脸上的血吧，恶鬼娘子。”

“然后呢？”

“然后……若为交换，恶鬼娘子可否保留我这段撞鬼的记忆？”

贺思慕接过那方帕子，碰触到那只手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浮现他的过去未来。

“敢问娘子是何方鬼呢？”他说道：“娘子并非活人，你今日救了我，这样在下日后想报答，也得知道娘子是谁，这样以后也好给娘子多些冥器，让娘子多受些香火。”

“冥器，你还是给你祖宗多少些吧！你更应该感谢是那个被我吃掉的士兵。至于我……”贺思慕低眸轻轻一笑，再抬起眼睛望着他清澈的双目，一字一顿道：“在下不才，万鬼之王。”

李世民之前只以为那些鬼怪之语只存在于话本上，没想到自己竟亲眼见到了鬼，还是鬼的头头——类似于人间的皇帝。

之后李世民去查探那个救了自己士兵的底细，得知他有一个遗腹子，便把那个遗腹子带到秦王府，交给自己的妻子抚养，和承乾一起长大，玄武门之后给了那个孩子的爵位，世代袭爵。

——

一支利箭“嗖”地一声射中一只兔子。

李治放下弓箭，拍了拍自己座下的小马，牵着缰绳。

突然一颗从何处来的石子扔到马屁股上，马一下子受惊，开始狂躁起来。

“九哥！！！”

高阳原本和武元照谈论着药丸的事，李治的惊马打断了思绪，担心看着李治。

武元照正打算上前相救，就看见一匹更快的马冲到李治身边。

那马上之人眼睛盯着那受惊的马匹。

那马竟然慢慢地安静下来，李治见状牵着缰绳让惊马顺利被自己掌控着。

“多谢贺娘子了。”

“殿下，给这匹马请大夫看看吧，今日这马受惊又受伤了！”

那匹马的人正是贺思慕。

贺思慕原本正在跟姜艾讨论归墟的事宜，就感觉到自己在李治身上下的咒出了状况。立刻从旁人那里牵了一匹马骑上，赶了过来，释放自己的威压让那匹马安静下来。

高阳立刻反应过来，骑着马快步赶过来。

“九哥，你没事吧？”

李治摇摇头，对高阳说道：“今日多亏姜才人了。”

“多谢姜才人救我九哥！”

高阳对着贺思慕到了一声谢。发现自己的九哥看着这个姜才人，而姜才人也一脸担心地看着九哥。

高阳心里又惊又喜，“那药看来真的有用，这样呆瓜应该也会喜欢上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