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贺思慕一挥衣袖,留下个木偶,随后化作一道蓝光消失无踪。她的白底红靴轻踏在河边松软的土壤上,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印迹。水害过后,河岸边散落着无数尸体,惨白而冰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黄河被人类称为母亲河,但有时候发起怒来,顷刻间便张开血盆大口如同巨兽无止境地吞噬着生命,继而有千百盏明灯,燃灼着魂火从它的口中缓缓升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这幅死亡盛景,想来鬼册上又要多出许多游魂的名字。
这些游魂仿佛受到某种神秘的指引,前往自己该去的地方。
“活人眼里看到的死亡是什么样的?”贺思慕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引来恶鬼来吞噬此地。
随后贺思慕结阵,将此地的阴气逐步清理。
之后的一切就看人间的皇帝怎么做了。
贺思慕处理完一切后,坐着放大版的鬼王灯回到盛宫,看到治德殿,突然想起了那个对自己起疑、对自己试探的礼治。
隐匿自己的实体走进了治德殿。
……
此时的李治并未就寝,一袭寝衣坐在矮桌旁,听着凌霄收集来的信息。
其中有各地的,有长孙无忌的、魏征的、有李承乾的甚至有盛帝的。
突然一只信鸽飞到窗边,凌霄见状走过去取下信纸,看了一眼,便急促地跑到李治面前。
“不好了,殿下,徐州戴州黄河决堤,溺死者数万,摧毁无数房屋田地。”凌霄焦急地说出这条消息。
“什么,那得赶快告知父皇,准备赈灾!”李治立刻起身,准备面见自己的父亲。
“殿下,不可。”凌霄拦住了李治:“若陛下问殿下如何得知此事,殿下该如何作答?再者,陛下身旁的暗卫只会比我们更快,陛下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李治闻言,失落地坐下。
“若我有一日能主持大事,我一定会提前安排好这些,不会让那么多的人无辜受难。”李治迅速恢复心情,接着吩咐凌霄:“这件事情要让更多的朝中重臣知晓,赈灾这件事一个人是办不成的!”
凌霄闻言,便去安排这件事了。
待殿中李治一人之时,李治突然把矮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贺思慕思绪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贺思慕一步一步走到李治的身旁,站在他的面前。
“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李治并不能看见此刻魂魄虚体的她,更不能听见她的声音。
他也看不见她眼里的世界,不能看见蛛丝一般白色的风,不能看见天地之间亮如白昼的灼灼魂火。
贺思慕靠近李治,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明亮而清澈,眼瞳颜色黑得纯粹,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镜子里没有她,没有魂火明灯,只有殿中的狼藉
贺思慕端详着他的眼睛,仿佛是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这个人。
“姜才人?”
这一声姜才人让贺思慕愣住了。她惊讶了半晌,才挑挑眉毛问道:“你能看见我?”
李治却没有回应,只是晒笑一声:“我可能太累了,怎么可能会想到她?”
李治突然迈步,他向前走去穿过贺思慕的身体,他对他的内侍说着:“把这些收拾了。”
他的身体与她的魂体交错的瞬间,她怀里的明珠开始震颤,那种不同寻常的震颤令她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