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照便看着贺思慕一袭蓝衣胸前系着红绳,带着自己的玉坠和盛帝给的鱼符,发髻挽起来,用银色流苏和蓝色丝带点缀,朝自己走来,不由得放下心来。
“武元照,你怎么慌慌张张地?”
“我…”武元照几乎一瞬间地说出自己的遭遇,又想到了什么,又沉默起来。
“看来,你是杀了人?”贺思慕看着一旁新鲜出炉的游魂,对武元照肯定地语气
“姜姐姐…我不是…是她…她要杀我的!”武元照心下彷徨,说的磕磕绊绊的。
“行了,你不必对我解释,好好睡一觉吧!”贺思慕近前一步,看着那白色脖颈上黑色印记,手轻轻一抚。
武元照就感觉自己脖子上冰冰凉凉的,也不知为何,她平常甚有主见,却愿意听贺思慕的话。
“你的鱼符!”贺思慕摘下鱼符,递给武元照。
武元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鱼符掉了。
“我要这个没用,你先拿着这个!”
“多谢姜姐姐,我先回房睡了!”
武元照看着眼前这个和白日相比皮肤白的不太正常的人,心下安宁了许多,走回了自己的屋内。
贺思慕看着她走会屋里,心下想着:“我很好奇,你能走到哪种地步?”回头看着这个新鲜出炉的游魂,释放出自己身为鬼王的威压。
“你该去归墟,不该待在这里,如果让我发现你还在这里,我保证你会得到真正的死亡!”
那宫女匍匐在贺思慕脚下,对贺思慕的话连连点头,等到贺思慕说完,她化作一缕青烟,朝着归墟的方向前去。
贺思慕盯着她彻底去归墟,这才回屋。
长夜又恢复平静,凡人眼里的平静。
……
贺思慕倚在榻上回想起刚才驱赶恶鬼之后问责关淮的事情。
盛安郊外
忽而闪过蓝色火光,一个女子的身影隐约出现,待火光消散,她的流云纹翘头鞋便踩在了土地上。
她穿着件锈红色曲裾深衣,袖口绣着流云纹,衣服大约是两汉流行的款式。腰间系着一枚白玉坠,雕刻为精细的六角宫灯形状。
脸色苍白,并无生气,柳叶眉凤目,眼角有一粒小痣。冰肌玉骨明艳动人,不外如是。即便是在一派死气沉沉里,也透出死寂的美丽。
贺思慕很好地继承了父母的美貌,可惜这副身体便是显露在人前,一看也就知道是个死人,白日里也只能使些手段让这肤色显得与常人一般无二。
她腰间的灯形玉坠发出幽幽蓝光,继而飘浮起来变大,化为一盏真正的六角冰裂纹琉璃灯,贺思慕见状躺了上去。
抬着漆黑的眼眸,淡淡地说了一句:“滚出来!”
一个身穿墨裙的妇人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地说着:“王上…王上饶命…”
“名字?”
“邵…邵音音…”
贺思慕手指一划,一本鬼册浮在半空,展现出了这个邵音音的生平。
“邵音音,大业三年三月初七死在岱州木里镇的邵音音。”
“是…正是奴家!”
不等她说完,一个名字从贺思慕口中说出。
“关淮!”
她说这两个字时语调与平时不同,仿佛蕴含了不可见的力量,如同拉满释放的弓弦激荡起空气。
一股青烟出现,一个须发皆白、长可及地的老者从青烟里落下。
关淮被叫来前似乎正在梳发,头发束了一半另一半乱乱的垂在地上,不仅滑稽还挡了视线。
“王上,关淮在此。”
“不知在鬽鬼殿主眼里,我可长得像棵树。”
关淮撩起头发,才发现自己面前正是一棵黑黝黝的槐树,连忙转过身来,还险些被自己的头发绊了一跤。
“恕臣老眼昏花,请王上赎罪。”
“既然鬽鬼殿主的头发已然长到碍事的程度,不若剪了吧?”